第2章(2/2)

潘月只觉脑中嗡嗡直响，缭绕白雾里一张张本该亲切熟悉的面容变相、陌生，狰狞得仿佛地狱里走的罗刹。

熟悉的门里张了白幔，各烟雾缭绕，熏得人泪直。

潘月生的地方，山连山环山，四面山峦叠嶂，绵延无穷。

穿越了？！

*

自小看着她大的叔叔伯伯、阿姨婶婶，汇聚堂，嗑着瓜，聊着闲嗑，你一言我一语，肆无忌惮、旁若无人——

逶迤盘旋的山，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仿佛玄幻小说里谁人要得成仙了一般。

原莫不是被迫上的轿，万不得已之用轿唯一的力气——上的银簪——割破手腕，寻短见？

潘月的父亲是个大老，上报回来，潘岳成了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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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月中学时，父亲于一次矿时了意外。

这是？

“你也别怨，主家婆容不你，也还贴补了不少房奁。良人妇总好过他家使女……”

之后半小时里发生的事，事后无论她如何回想，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青直领大袖，青百迭裙……前昏暗原是为上着红盖。

如果让她来选……

只知回过神时，她已被闻风赶来的韩叔叔死死抱在怀里，对方的脸上、腕上满布她于无意识中抓的血印，却依旧抱着她不放。

她手里多了条三条的板凳，灵堂七零八落，已成一片狼藉。

村赶了十几里的路，到镇上给她打来了电话，说是母亲突发恶疾，“已经不中了，快回来吧！”

哐啷一声，潘月浑脱力般扔了板凳，挣脱开韩叔叔，跪坐母亲灵前，失声痛哭。

直至搭向栏杆的右手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潘月意识倒一凉气，垂看，神跟着一怔。

“你别说，老潘还在时，老韩就时常来串门，这半年更是天天上门，一坐大半日，要说他两人没事……”

彼时的她不通人世故，尚且不知“穷山恶刁民”，懵懂“寡妇门前是非多”。

一颤一摇、一颤一摇……原是为自己正坐在一徐徐前行桥里。

“……都唤他作三寸丁谷树，人却实在，靠着卖炊饼，也能养活一家老小。

门边看闹的人各自闪躲，侧目，很快四散而去。

再看左边银簪，右边团扇……潘月握着右手腕的力意识加重，蓦然蹙起眉。

第2章

四面环山如同牢笼，父亲只希望她能走大山，能如天上月，登峰凌云，扶摇而上。

潘月的母亲认为，五岳归来不看山，“岳”是山中至伟，是不可摧。她盼望自己的孩韧勇敢、风不可折，怀时便给肚里的孩取好了名，唤作潘岳。

不对！

三天后，料理完母亲的丧事，她带着母亲的骨灰，作别韩叔叔，坐上了回城的大……

岳，山上之山，山也。

她双瞳骤缩，意识住自己血模糊的右手腕，猛地抬起。

“要我说，姓潘的该是躺着的那位才是。大郎才走，西门庆就急不可耐上了门……”

陪母亲整理遗那日，她才从父亲的日记本里得知，父亲并非大字不识，“月”字也并非无心之失。

松松轻一颔首，又朝两人拱手：“如此，有劳两位周全！”

村里的大多数，包括潘月的父母在，山里生，山里死，终生不能迈大山一步。

耳畔有人喋喋不休，仿佛隔着一层薄纱，说的什么，她不甚分明。

两年后，她不负父亲所望，考上名牌大学，离开了大山。

她圆瞪着双，徐徐转向那“喋喋不休”传来的方向。

只父亲不忆，月有晴圆缺，此事从来难全。

一天一夜后，浑浑噩噩的潘月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大山，半厥在母亲灵前。

那之后许多个挑灯夜读的夜晚，潘月曾对着月的山起誓，她不要那善变的月，却愿那随风来去的云，不仅要攀上山，她要离开大山，自由自在。

再次听到山里的消息是两年后。

“……天生一副狐媚样，跟她妈一个样！”

潘月脑海中依旧残留着大翻，泥石的画面，前所见却是一片昏晦，周一颤一摇、一颤一摇，仿佛置于一个小幅度晃动的秋千上，非得扶住些什么，才能维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