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2)

笔记本摊开，那些疯狂的字迹暴在灯苍白的光线。

陈起虞的目光，先落在照片上。

“公海计划必须推，但得确保他远离爆炸半径。我算过了，三层防护，应该够。”

“雷雨夜……不能再有雷雨夜……”

不是缓慢的记起，是轰炸——是海啸。是封锁记忆的堤坝被万吨洪轰然冲垮。

那一瞬间，世界静止了。

——雨夜。冰冷的雨混杂着血腥味。怀里的人在变冷。他徒劳地压伤，嘶吼着叫救护车。闪电撕裂天空，照亮那张苍白的脸，睛半阖，嘴翕动，却发不声音。雷声淹没一切。他在暴雨中抱着逐渐僵的躯，到自己的心脏被生生掏空。那是第几次失去？

照片到陈起虞脚边。

最面，是一本黑革封面的笔记本。

暗格里没有文件，没有印章, 没有他想象中的任何“罪证”。

他抓起照片、校徽和笔记本，像抓着手的铁证，跌跌撞撞冲书房。他要找陈起虞对质——现在，立刻！

雨声敲打着玻璃幕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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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陈礼琛嘶声质问，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些件，“你早就认识他！你早就计划好了！什么失忆，什么本能——全是骗局！你和他一起算计海嶐，算计我们全家对不对？！”

照片边缘已经磨损, 像是被人无数次挲过。

陈礼琛颤抖着手拿起笔记本，翻开。

他用力一。

然后他听到了急促的、近乎踉跄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陈起虞正在公寓层的私人健房。汗沿着绷的背肌落。失忆带来的空白仍在，但商业本能和某更层的东西正在缓慢苏醒。午与易仲玉在书房的对峙——那些证据，那句“你用记忆换我活”——像楔敲意识的裂，有什么在面蠢蠢动。

一声轻响, 书架侧面弹开一约二十公分宽的暗格。陈礼琛的心脏狂起来。

靠近墙角的一个书架侧面，木板纹路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那是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隙，若非特意寻找，绝不会察觉。陈礼琛屏住呼，手指沿着隙摸索，在书架底到一个微小的凹陷。

“咔。”

陈起虞转，巾搭在肩上，神瞬间恢复掌权者的锐利。

只有三样东西。

他焦躁地环视四周。手电光扫过书架侧面时，他顿住了。

“第三次了。这一次绝不能重蹈覆辙。”

字迹是陈起虞的，却又与他平日里冷峻工整的签名截然不同——那是近乎癫狂的、用力穿透纸背的潦草笔迹，写满了一页又一页：

照片面，压着一枚陈旧的铜制校徽，上面刻着“圣保罗书院”的字样。校徽旁, 是一支早已停产的英雄牌钢笔，笔帽有磕碰的痕迹。

“樱开了。他今天看了我一。心脏疼。”

“这次一定要守住。”

陈礼琛冲健房，浑透，发黏在额前，睛赤红。他息着，将手中的东西狠狠摔在陈起虞面前的地板上。

“仲玉。仲玉。仲玉。”

最上面是一张已经泛黄的拍立得照片。照片里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略显宽大的校服，站在一棵樱树，神清澈却又带着一丝早熟的疏离。是易仲玉。陈礼琛认得——那是几年前, 易仲玉刚上中时候的模样。

“要给他光明正大的未来，不是影里的易。”

铜制校徽撞击大理石地面，发清脆的“叮”声。

“这是什么……”陈礼琛喃喃自语，一混合着震惊、荒谬和被背叛的怒火涌上心。所以陈起虞早就认识易仲玉？早就计划好一切？那些所谓的“失忆”、“本能保护”，全是演的吗？！

；宽大的红木书桌上除了电脑和几份摊开的文件，空无一。陈礼琛快速翻找屉：印章、空白信笺、财务报表复印件……都是些表面东西。

字句支离破碎，夹杂着日期——有些是今年，有些却标注着陈礼琛无法理解的、早已过去的年份。那些词句里透的烈，几乎灼伤了他的睛：那是近乎绝望的守护，重到令人窒息的，以及……某超越时间的悔恨。

“如果记忆是代价……那就付。他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