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节(2/2)

闻到米粥的香味，重韫的肚咕噜叫了一声，他忍不住暗自好笑。明明是在幻境里，居然也会觉得饿，觉得痛，觉得冷。

老和尚的脸与褚云的重叠在一起。重韫忽然想起他刚到崂山的日。那时他还是个半大孩，刚开始跟着师父吃素，其实并不习惯。他又还在，经常半夜饿得胃里火烧火燎，一翻看见窗外的大圆月，都能想象成是张大烧饼。

老和尚叹了气，慈地摸了摸他的，：“吃吧，吃饱了，咱们也该离开了。”

比如说他现在的师父，这座小白寺的主持，便得与褚云一模一样，只是瞎了，秃了，脾也迥然不同。

幻境里的世界太真实了，真实到重韫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本来就是属于这里的。

这个以殉国后又奇迹般重生在小乞丐上的少年姚佛念，得和重韫十四岁时一模一样。重韫自然不会认为这个姚佛念是自己的前世。难是因为自己现在的所见所闻，都是透过自己的睛看到的，所以边的人，自然而然地便会得与他的相熟之人相似，或者完全一样？

重韫自作了和尚之后便没过山，只约莫知他们现在在北方，山外有几拨胡人打来打去，整个关中地区战火纷飞，民不聊生。这三年来，师徒俩一直是靠打柴和采摘药草与山的村民换些米面为生。一个月前，山的村民纷纷南渡避难，重韫便彻底地失去了以易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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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韫又想到那个也叫“荨娘”的女。他修，自然知这世间万，冥冥中自有机缘，自打自己一落幻境里，看到的便是姚佛念被那女所救的过往，这女日后势必与姚佛念有莫大的渊源。也许，她就是重韫离开这个幻境的关键。

老和尚捧着那碗粥，空的神落在破败的小佛堂前。忽然，他站起来，摸到重韫边，在他前蹲。一手扶住重韫手里的碗，另一只手将自己的碗一倾，倒了半碗粥到重韫的碗里。

老和尚神落寞地望着院外的天空：“去南边。”

粥熟了，重韫将大分的米粒捞一个碗里，往锅里丢了把野菜，焯了一，便捞来放另一个碗里。没办法，米只剩这么多，要吃饭的嘴却有两张。

他将老和尚扶到院里坐，把温的米粥送到他手边，自己则捧着那碗没有油腥也没有半咸味的野菜坐到一边囫囵吃了起来。

光似箭，他在这庙里呆的三年似乎真的一眨便过去了。重韫后知后觉地想起在鬼市里看到的那面铜镜。据说世上有些宝镜，可观过去未来之事，他联系起那执鞭的僧人鞭打众鬼时所说的话，略作猜想，便知自己应当是落幻境里，而他边发生的所有事，则跟那个叫姚佛念的少年息息相关。

重韫将木桶沉井中，并不打，只是面沉沉地盯着中的倒影。

日久了，竟养腹痛的病。褚云外回来后，将照顾他的何弥勒狠狠训了一顿。后来每夜睡觉前，重韫总能在枕底摸到一枚煮，温温的，似乎才刚从锅里捞来不久。

只是不知何以那个救起姚佛念的少女会跟荨娘得一模一样。

重韫想了这一会，不由自嘲起来。就算那女是关键又如何。他现在本无法顺从自己的心意去找她这样的事来。他只能就班地把姚佛念所有的经历一项项过上一遍。

重韫怔住：“师父……”

他捞起衣袖，臂上的劲瘦肌，一左一右捞起两大桶满满的，健步如飞地提到厨，烧上，在米缸里掏了掏，掏最后一把米扔了锅里。

他不知在幻境里呆一年，折算成现实世界里的时间，究竟是多。可他心积虑在幻境里找了三年，就是找不到任何的破解之法。

重韫忍住中的酸涩，问：“去哪儿？”

纵使腹中辘辘，这野菜吃嘴里也并不觉得味，一涩涩的青草味直冲鼻，重韫只能嚼也不嚼地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