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节(2/4)

雪大，年里本来也没什么活儿，人家又带了拜访礼来的，姚瓦匠抹不开面，就跟着去瞧了。

他自己的火炕是同隔的大灶连在一的，另留了火，寻常时候烧饭烧的气就能把炕烧了，若是实在冷的时候，还能从火里添把火。

姚瓦匠晓得一地方总有些人排外的，哪里都一样，要不说“离乡贵人离乡贱”呢。他一路带着孩着船工过来，比这难听的话不晓得听过多少，并不以为意，只憨笑两声，顾着自己活不提。

他也不笨，晓得有泥匠想学这个，他便索带着一起活儿，真心实意教人家。毕竟有底的，把其中的窍要都同他说透了，自然明白得快。再试上两回，慢慢就上了手，三四个人一搭伙，这活儿就得快了。他带的几个都是本村人，其中就有那个当日偷师未遂的，他们见他这般不藏私，心里也念这个好，尤其之后又都在一起搭伴活儿，工钱也都是商量着来，等这一村的炕盘完，姚瓦匠父女两个也已经不是“外人”了。

去那一瞧，也没什么人家灶间刚好接着卧房的，尤其是富们。那就只能单烧炕了，费火，不过他们也不在乎这耗费。

也不等雪化，初三四上就有村里的富打听过来了，问他这东西怎么的，能不能给他们家也来两个。

他家的火炕这会儿就用着，把来客往炕上一让，接来几天来串门的人是越来越多，尤其到了晚上，要不是还有个杏妮儿在，只怕都想在这里凑着过夜了。

还是陶丽芬说话了：“这样不是好？都准备在这里落脚生了，难当一辈外乡人？寻常人想要往本地人里掺和还没这机会呢！这事人家迟早能琢磨来的，可等人家琢磨来，你这活儿不值钱了不说，你这人也不值钱了！现在这样一来，人觉着你厚，人多了得快，也不少挣钱。要是同边上人都恶了，光剩钱，你看你不得安生！”

反是边上的人看不过去了，说那个人：“人家就是实话实说，又没有埋汰咱们的意思。再说了，这随船的手艺匠哪儿不能待，人选我们这里落脚，就说明觉着我们这里好啊！你这就尖酸，怎么给自己攒福气。”说了又对姚瓦匠笑，“他就这么一人，嘴毒心不毒的，你别放在心上。”

有时候晚边去接杏妮儿时候说起，码小馆的大娘都替他不值：“你这独一份的买卖就是独一份的银钱！什么白白教给人去？！这回被冷怕了，不晓得多少人家想这个呢，你想想，这整一德源城的人家，就算一半要这个，你都给来，得赚多少银钱？恐怕都能在永乐坊买个园了！啧啧啧，你可真是太心实了，怕他们怎么的！”

中间还过一场笑话。村里有泥工，过来看了两回这盘炕的活计，自觉已经学会了，便回家起来。结果那气在里死活跑不顺，拆了试试了拆的，好容易成了，烧起来一试，炕得人，炕尾冰凉一片，叫自家媳妇足骂了几日。后来还是请了姚瓦匠去给搭了一个，才算完事。

这一忙就消停不了了，那富们一家都得盘好几个炕，还多半都想要外连个灶台，这就还得通墙，更费劲了。他一个人不过来，人家主给他请了两个本村的人打手，一家还没完，一家就等着了，这一就停不来，鱼也没空去捕了，真成瓦匠了。

姚瓦匠开材料来，这年节里也难不住富们，三两就给备齐了，姚瓦匠一看这阵势，也晓得人家那心，不敢推搪，也顾不得什么没年的话，就着忙活起来。

他把这用炕的利弊同人说了，最好还是烧在一边睡在一边，省得倒烟或者炭毒伤了人。当地人不懂这些，听他讲得有理，再在他家见识了那火炕的好，随他怎么说，都只有的。厚厚地预备了一份请工礼，就盼着他快些开工。

寒料峭时候，这些富们得了这样宝贝，岂有不得瑟显摆之理？甭起个什么由，把老少兄弟聚来家一坐，众人都觉这东西的好来，如此一宣扬，姚瓦匠这一年大概是没什么空去捉鱼了。

大娘连连摇：“就算能琢磨来，也等他们琢磨去！只要一天没琢磨明白，你就是一天的独门绝活儿，多好的买卖营生啊，你这人可真是，嗐！”

姚瓦匠笑笑：“这又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不过回见着一时想不明白罢了，泥活儿的，只要多琢磨琢磨，试两回，总能琢磨来的。银哪里能挣得完，大家一块儿，有个伴，还能快着些，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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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场雪一，雪都没停呢，就开始有人往他们家去了。

姚瓦匠自然连无事，说起旁的岔过去就算了。

有人听了不乐意了：“受不住就别在这里待呗，觉着哪儿好待哪儿去！”

似的。因我们那边外实在太冷了，屋里没火是过不得冬的，是以冷是冷，屋里却还算和。不照这边似的，冷起来恨不得外都比屋里和，实在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