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3/3)

野逸旷达，就在近郊亲自盖了间茅屋。

有人说，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是外之，孟思年对这一以为然，是以手一有闲钱就将之给育婴堂抚养孤儿。

樵青的父母五年前染时疫双双去世，孟思年见这小孩儿颇有读书识字的天分，又怜悯他世孤苦，就收养了他为义。

孟思年书如命，多年的积蓄要么换成了古籍，要么捐了去，是以病时孟家才会那样困窘。

“你会不会觉得老师这般任，对师娘多有亏欠？”顾琢斋忽而问明若柳。

孟夫人诗礼之家，在娘家时十指不沾，嫁予孟思年后生活却贫寒拮据。孟夫人对孟思年柔婉贴，万事顺从，顾琢斋此生只看到她对孟思年发过一次火。

有一次家里看就要断炊，孟夫人当掉自己的首饰换来二两银，总算能保证四人半月温饱。那时樵青刚来孟家，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孟夫人满心盘算着给樵青一顿好的，结果孟思年上街买米，在书铺搜寻到册孤本，就拿买米的钱买了书。

用银换了书，孟思年自然就只能拿着空空的米袋回家。

“孟思年！我跟了你快二十年，从未与你计较过什么。可这一次，你真的太过分了！”孟夫人满脸泪，气到浑发抖。

作为官家小，她这辈也就大声过这一回。

孟先生也知自己错了事，他垂坐在一旁，不敢吭声。樵青被这阵仗吓得大哭，顾琢斋安着樵青，看着师母铁青的脸不敢说话。

孟夫人冲过去一把抢过孟思年刚买的书，本打算着想要将之撕个粉碎，待看到丈夫不舍又愧疚的神，她终是恨恨将书甩在地上，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一晚上。

就是因为这件事，顾琢斋才定决心要自其力，从孟家搬去。而且他想，以后他有了意中人，他绝不愿见她像师母那日一般痛哭。

没想到明若柳听完这故事，却是轻声一笑。

“顾公，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

“什么？”顾琢斋不解。

明若柳嫣然一笑，悠悠念：“君笔底有烟霞，自金钗付酒家。”

“孟夫人慕的不是珠翠绫罗，而是孟先生这个人。就算偶有不平，但孟先生她敬她，她便算是得其所求。一个人能得其所求，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你以为的亏待，却是从不在她里。”

明若柳说完，不等顾琢斋反应，就背过手自顾自而行。顾琢斋在原地怔愣了会儿，释然一笑，快步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君笔底有烟霞，自金钗付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