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2)

松松轻声打断，看她又哭又笑模样，满心不舍伸手，指腹轻探向她泛红的角、鼻尖。

“簌簌——”

满树松枝瑟瑟摇曳。

榻上的小狐狸依旧无知无觉。

——“松松此间无二！”

“无妨。”

——红尘因果，原来前缘早定。

“松松？！”

好巧不巧，正坠在仰望来的小狐狸眉间，化他生了灵智。

“松……”

她站在万般夺目间，着气，笑靥生。

前的松木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晚风止歇，潘月清眸微颤。

——依依不舍，似正无声告白着她的甘愿与报答。

松松已撑坐起，回看了看重又变成小松苗的婆婆，明白了何事，枕在她颈边，轻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后背，柔声：“云云莫怕，婆婆耗尽百年修为，好在命无碍；再过几年，她必定能亭亭如昔！”

不请自来的小狐狸，莫不是换了形态的她？还是她的尘缘？

“婆……”

心上酸涩缓过一阵，潘月坐起，看了看两人后的小松苗，又看向松松，双目通红。

不同于镜中，亦不同于方才，枝叶摇曳间，松婆婆周倏而多一层清冷、圣洁又缥缈的柔光。

“簌簌簌——”

晚风拂过，枯叶片片坠落。

小狐狸不知前缘，生灵智后满心喜，翘着尾，绕着古松直打转。

镜面正中，天真懵懂的小狐狸还在绕着古松打转，“松松”二字穿越千年时光回廊，随同那滴千年不败的尘缘，悄然坠落，小狐狸眉间，化作一朵焰火，刹时消隐无踪。

“婆婆，依照狐族规矩，既是得婆婆化生了灵智，但请婆婆赐名！”

只片刻，仿似定了什么决心，浅绿光齐齐转向，涌松松，如涌浩浩、无穷无尽。

彼时风万里，晚照如泻。

刹那而已，葳蕤苍翠的树冠颓落成枯败模样，似者华发苍苍、垂垂老矣。

“……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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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木榻平稳置于正前。

指节意识一，垂目看清榻间重又变作人形的松松，狂喜涌上心，潘月猛扑上前，一把抱住了松松。

“名？”

——依稀昨日初相见，回首已千年。

不知过了多久，绿光齐齐褪去，四惟有松风杳然。

潘月蓦然起，不等开，上方忽而落一枝枯木，拂经她眉，探向松木榻。

大悲接着大喜，心有万语千言，话到嘴边，只剩一声哽咽。

昔日小姑娘隔三差五的“喋喋不休”“少女心事”凝结一滴“尘缘”，历经岁月转，始终为她收在最要。

无数蕴着生机的浅绿光仿佛夜半萤，起舞、跃，萦绕潘月与松松周围。

“松松可还好？可有哪里不适？伤好了不曾？”

潘月拧着眉抬起，神跟着一怔。

松松一双狐狸刹时浑圆，很快弯。

搭着树的五指微微一曲，潘月蓦然抬起，眸间涌仿似近乡怯的错杂。

“松松？松松莫怕……”

“瑟瑟——”

前的老松却在她抬刹那变了模样。

“阿也！”

潘月酸涩，心正怅然，吱呀一声，垂在榻前的手被牵住，松松微弱却清晰的声音蓦然落耳中。

潘月神一怔，里飞掠过一丝羞赧，很快仰起，眸间映着漫天风月，神定：“娘一言，亦驷难追！”

“松松？我有名字了！自今日起，我名作松松……”

似为转移她注意力，又似突然想起什么，松松一歪，里颤动着狡黠，语调轻快：“上山时，彼时在车上，云云说愿为了松松世，同来景冈，此话可作数！”

脑中倏而浮现某个遥远的午后，瘦弱的小姑娘着满大汗，了一整日功夫，替她除去满线虫。

松枝倏忽轻摇曳。

“云云莫怕！”

“婆婆，松松为何……”

昨日“壮语豪言”犹在耳畔，古松枝叶摇颤，语轻喃：“松松……”

“……好！”

“婆婆？！”

潘月心一沉，蓦地搁松木镜，飞跑向榻前。

垂首刹那，不知怎得，那滴尘缘悄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