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知慕少艾，总轻易以为自己的独一无二，轻易认定能抵风霜雨雪……可若是生存尚且艰难，若是风刀霜剑严相，一年三百六十日不歇……世间几份能经受住考验？

看清他手里的草药，潘月神一怔，意识抬起。

“地榆？”

迟疑只片刻，范成拎起书包，转直奔紫石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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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曾看完整本《浒》，却依旧记得夫人被太岁衙相中后，八十万禁军教林冲是如何一次又一次被得落草成了寇。

武松旁若无人直奔潘月，清亮的瞳仁里颤动着日晶莹，一歪，摊开握了一路的双手，眉弯弯：“这是什么？”

“云云！”

堂两人跟着抬起。

换言之，前难题的解法显而易见——官大一品压死人。

。

扪心自问，她不自觉颦眉的因由，与其说是不知前路在何，倒不如说是因为太过清楚路在何方，不得不蹙眉。

又是地榆？

直至日薄西山、月上柳梢，宵禁声起，赵婉依旧没有现。

第8章

言而无信实在不似婉儿所为。

不去不要，打听后才知，今日的紫石街后巷了一件大事！

“……只要能与婉儿相守，哪怕拼了这条命，学生在所不惜！”

正如范成早前所说：当今世，哪怕不与俗同如清尘先生，亦不能全然避免“门于才学”的世。

正有浮照掠过前，潘月为他的靠近微微一怔，两顺着那一线晚照，绕过他肩，垂目望向山脚熙来攘往仿佛怡然的街巷。

许是有事耽搁了，也是有的。

晴天霹雳是何滋味，没有人比彼时的范成更清楚！

四目汇，潘月看清他里映照的暮云晚照，还有晚照描刻的清清楚楚的她自己的影，心微微一颤，意识错开目光，低垂帘。

他劝自己放宽心，放了书包，却依旧不能安坐，只在亭左右来回踱着步，频频翘首张望。

“云云为何颦眉？”

知慕少艾，本无关门第、不问因由。

直至炊烟四起的山，他似终于捺不住，拉住潘月衣袂，转回望着山岚缥缈的山，开：“云云，松松有一事不明！”

潘月站在窗边，看武松不知为何跑了去，垂眸见堂两人神缠、你侬我侬，发涩，许久没能发声音。

潘月心正黯然，门外脚步声响起，抬起看，却是武松着满大汗，步履匆匆去而复返。

他倾看着她凝霜带愁的双目，神不安：“是为了范生与赵娘？而今天知地知，只要你我不说，那山神庙虽破败，遮风挡雨不成问题。他二人暂且不会有事！”

两日前的学后，范成又一次匆匆忙忙赶往晚照亭，亭却不见赵婉的影。

松松突然上前。

——赵家小娘被偶然路过的李衙看上了！

松松亦一反常态地，除却不时回望向山神庙方向，跟在她后默不作声，仿佛心上悬着事。

山的一路，潘月心惦念着赵婉两人的事，闷赶路、一言不发。

“云云看！”

“少时在山上，婆婆时常叮嘱我说，若有一日山世，千万要记得，人间界最要的准则之一：人生在世，除却生死，皆为小事。可他二人……”

——好似在撞见她颦眉的刹那，什么“生死相依”、“死生不负”，那些盘桓脑中一路的思量皆被抛诸脑后。

生死相许的诺言虽动人……

“云云！”

《浒》中的世，如果连八十万禁军教的夫人都躲不过，同被衙相中的赵小娘，除却赴死、屈从……前可还有第三条路？

不会有事，可前方可有路？

可若无千难万险刀相阻，谁能看清真心与假意？

潘月步一顿，瞟了被他拉住的衣摆，又顺着他的视线回望向山峦叠嶂的山神庙方向，注目片刻，看向他：“怎么了？”

少顷，她轻抿丹，颦眉望着山脚方向，沉声：“婆婆说的不错，人生在世，无论何时、何地、为了何人，都比不得自己的命要！”

松松里浮茫然，远眺着苍苍暮云，喃喃：“为了彼此，死生不负……为何？”

堂落影渐短，风轻柔，日越发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