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修灵智已千年，一心以为世上只她一只修成了的狐狸……松松，易地而，若你是她，每日孤一狐望着山的万家灯火，会如何？”

清清，草萋萋；风拂两岸，人轻罗衣。

松松意识抬起，将将看清漫天星河，清河镇灯火光模样，拂过耳畔的晚风里再度响起松婆婆轻轻柔柔的声音。

他倚着梧桐，照着征神，突然想起什么，取怀里隐隐有些发的松木镜，指腹挲着松木镜上古朴而繁复的纹路，嘴一扁，委屈开。

狐狸听觉灵，非常人能比。

“若非不检，那主家婆如此吝啬，如何会贴了房奁，让她嫁作人妇？”

松松翘起蓬松的狐尾，竖着狐耳朵，叼起地上的菗蒢，快步往上游方向狂奔。

松松披着夜的微凉，一路腹诽着穿过川薄暮，直至小河潺潺的村，一株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是云云！

再回清河，新日已初升。

鼻尖微微一动，狐狸耳顿然竖起，松松里照着日潋滟，翘首往上游方向看。

“松松可曾想过，景冈上狐鹿成百，草木上千，生灵智堪堪二十五载，松松已觉孤单，可你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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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掠过，松木镜上倏而浮一层晶莹剔透的浅绿光芒。

三两成群，指指，神不甚友善。

“……看那狐媚样，褙都不穿，一大清早的，勾引谁呢！”

松风萦回河畔，梧桐沙沙作响，层层涟漪渐行渐远。

临近上游，松松意识放慢脚步，而后才发现除了云云，上游岸边还有好几名同在岸边淘米洗衣的妇人，只都与云云离了数丈远。

不等婆婆应声，松松揣起松木镜，往景冈方向狂奔而去。

“松……”

“还能是谁？昨日你没瞧见，她一来，武二连他哥都不认了……”

“我听那府里的人说，是她主动勾的那钱大官人……”

松松放嘴里的菗蒢，转了满是的后腰、尾与四肢，正迟疑是否要化回人形，拂面而来的风里倏而多一缕熟悉的草叶香。

孙婆婆的声音温柔慈和，一如既往。

“松松？”

小狐狸浑一激灵，狐耳耸起，瞪着松木镜，满脸骇然：“婆婆，云云她？”

不知过了多久，松婆婆沙沙的嗓音伴着晚风再度响起：“松松，你二狐是此间唯二修成了的狐狸，与其迫她承认原形，松松，你本该尽心竭力，帮她掩盖份才是。”

“松松不知，世人多浅薄，信仰神佛，却憎恶怪。无论实际是人是妖，若被认定是怪，轻则驱逐沉塘，重则剥、拆骨挖心，不置死、不罢休。”

松松里掠过一丝懊恼，松的狐狸尾拂扫着脚步的落叶，低思忖片刻，突然抬起，双目透亮：“我曾听山采药的大夫们提起，西边沟壑里有草，名唤菗蒢的，于止血敛疮有奇效！云云腕上的伤总也不见好……我去采些来！”

认松婆婆的声音，松松心越发觉得委屈，扣着松木镜边缘，垂耷着耳朵，闷闷不乐：“云云为何不与我相认？为何不让我舐伤？莫非在人间界久了，宁肯人，不愿狐了不成？”

上方梧桐瑟瑟，仿佛昔日在景冈，古松沙沙，一松一狐同赏夕晚照时。

——仿佛漫漫松涛始于山冈，漫过昭昭谷，行经脉脉清河，停留盈盈边，而后温柔向小狐狸因奔跑而散的鬓边发。

松松清亮的眸间映万顷光，握着松木镜的力微微加重，沉片刻，轻轻呢喃：“若是没有景冈，没有婆婆……学会化形之初，松松怕已冒险来到人间界。”

“只是这人间界，表面看着繁盛安宁，里……”

的狐狸，混迹人间太久，沾染了太多人间烟火气，都变得复杂难懂！

晨晖的云云，真真比景冈上最的还要好看！

“她如何敢冒险，”松婆婆柔声打断，“于人前哪怕一星半狐族本？”

果真是云云！

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松婆婆并不追究前因后果，只轻笑着让晚风摇曳梧桐，皱河，拂经通阡陌，又漫不经心朝华灯璀璨的遥去。

“松婆婆！”

“婆婆！”

“正是如此！”

*

“婆婆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