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我那时不是在逃命，就是在救命，可没闲工夫游赏风光。”刘隽摇叹，“咱们那代人生于战饥荒，能活到今日的不过半数，能有今日都是祖宗保佑。”

从权臣起的上皇帝，板起脸来实在骇人，司邺呷了茶，“年岁日，更要养心静气。从人相到有可吃，也才过了十几年，你也莫要过于严苛了。至于有些人家骄奢逸，但凡不曾贪赃枉法，也不能拿了定罪不是？陛乃是最惜才的，先前不是也说过王谢两家芝兰玉树、人才辈么？”

说来碧与司邺颇有渊源，比如当年张氏生碧时难产，刘隽忙于朝务，只请司邺前去探看，结果到东，正巧碰见太医令禀报，保大极有可能母俱亡，保小则去母留，刘秦不敢妄议，全凭张皇后主，张皇后在着张氏血脉的皇嗣和未见过几面的娘家侄女中反复纠结，直到司邺冷声：“救太妃，日后陛怪罪，寡人一力承担。”

“还请陛不要因其南迁，对人才心生芥。”司邺声音不大，语气却颇为郑重。

司邺看着少年脱背影，怀念：“少时见你，也多在上。”

他声音沉来，“此番封禅，乍一看沃野千里，犬相闻，但细细察，却知民生多艰。了洛，随问任一农家，一年能吃两顿都是难得。反观咱们这些朝中大员，先前听闻王娶谢嫁，竟然费数百金之多，一桌酒席就能让千百姓过整整一年！”

刘秦为鲜卑侍妾窦氏所生，瞳浅黄，不知为何，这刘嘉竟传了外祖的碧，再加上其生母太妃张氏所凉州笃信佛教，便为其起了个碧的小名。

命人传旨让司邺骖乘。

“喏，在前骑，”刘隽随手一指，“到底是少年人，仄在这方寸之，委屈他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系，刘嘉亲近司邺，司邺对刘嘉也另相看，故而每隔几日，刘嘉在东读书习武累了，便会爬到金谷园追猫逗鸟、草折。

刘隽笑，“确实，王逸少之书，我便不释手。”

“碧呢？”

老夫老夫，司邺也禁不住微赧，“巧言令，不过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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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苍天庇佑，最终母平安，从此张氏母对陈留王均是恩德。

再比如，刘隽不喜佛教，本想给他换个类似阿康（少康）、阿娄（黔娄）这般的小名，刘秦觉得既拗又别扭，敢怒不敢言，张氏却比他的姑母张皇后圆许多，备了厚礼求了陈留王，最后陈留王亲往探望，抱着小小的婴孩叫了声“碧”，就此尘埃落定。

沉默了片刻，刘隽似乎是将御极以来擢的所有人才都回想了一番，最终，“夫曰吾日三省吾，也曾云三日不知味，而听君一席话，何愁无良言令朕自省，又何需齐之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