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刘隽怅然一笑，“兴许是吧。不过，这些年看着胡人横行，生灵涂炭，也难免在想，不天命在不在我，但凡我能终结这一切，就算最后和阿父一般场，我也无怨无尤。”

异地看他，刘隽挑眉，“你不信么？我想这个皇帝，非为孙后代留什么基业，而是告诉世人，我能好这个皇帝！哪怕我后帝位传给哪个姓曹的，我也能泰然之。”

刘隽仔细打量他，笑：“竟是故人之后。小小年纪在敌营之中偷生，也不容易。”

“并无僧，却有心诚的沙弥。”司邺欠颔首。

刘隽微顿了顿，似乎也明白这般有些不妥，便整了整衣冠起，“了这么大的事，我不可能再熟视无睹。我将离京一段时日，你若想离寺走走，带足人手即可。”

“你……”司邺半天才说一句，“寻常人皇帝，都是为了列祖列宗，你倒是像堵了一气似的。”

“伯父，这是拓跋什翼犍，乃是拓跋酋拓跋翳槐之弟，先前被派至羯石勒作人质，我军与石勒战时，他率逃了来，后来就一直留在军中效力了。”

诸位堂弟之中，刘启本就为他最重，一直外放州郡，嗣均留在幕府教导，算是除去亲外最熟稔者。

话音未落，司邺缓缓跌坐在他旁，两个人用一鸳鸯颈般的怪异姿态坐在蒲团上。

于是二人又耐着，直到那陌生小将一枪戳中刘允，迫得刘允来，这场比试放在众人喝彩中结束。

刘隽几乎是瞬间便安定了来，那些挫败不安、失望懊悔慢慢消弭，“呵，往事不可追，多说也无益，横竖我如今儿孙夫君兄弟阿父眷侣都一无是，若这皇帝再不好，又有何面目苟存于天地之间？”

司邺心酸涩无以言喻，走过去着他的肩，“大半江山已在你手，虽然不甘，但我心中有数，司衍本不是你的对手，你何苦如此丧气？忠愍公在天之灵，也不愿见你如此自苦。你既然已经想开，不类父又如何？兄弟阋于墙又如何？在这世上，眷侣可以选，友朋可以选，偏偏亲人骨是你选不得的，他们既负了你，你便当分已尽，随缘应对便是。”

司邺，刘隽负手又看了看那菩萨，对后侍：“取纸笔。”

“那你我又会是谁呢？兴许我是个成日吃斋念佛、化缘亡的小沙弥，而你恐怕还是个横刀立、战无不胜的将军。”司邺靠在刘隽怀中，脸却正好对着菩萨无悲无喜的面孔，即使知晓对方只是一尊泥塑，仍到些许羞耻，便挣脱开来。

司邺从前便喜熏香，信了佛之后寝殿更是香烟缭绕，如今了居士，就连每发丝都沾染上了檀香。

说罢，他整整齐齐地将刘藩、郭氏、刘琨、崔氏、刘遵的名讳写，“我想为他们明灯，不知寺中是否有僧愿意诵经护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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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隽将靠在他颈窝，“我平日里忙于军务，就算得闲，也多是教、鲜少关切。如今想来，我对他们如此严苛，是我亏欠了他们，他们心生怨怼也是理之中。只是，他们不该对自己的兄弟手，更不该将天当儿戏！”

“治国治军，你的手段我都是见过的，”司邺温和，“不比汉文光武任一人逊。”

刘允虽是败了，却也不恼，笑嘻嘻地揽过另一人，一同过来行礼。

他旁陪侍的正是箕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有两孔武小将正在上厮杀得有来有回，架势颇为漂亮，笑：“其中一人，臣不信陛未认。”

“阿允！”刘隽招了招手。

第123章 第十六章 吾彀中

从白寺归来后，刘隽一扫往日郁，不再整日忙于政务案牍，而是时不时回军营练兵骑，复又变得豁朗洒脱起来。

刘隽眯着细细看去，恍然大悟，“是阿允？竟得这般大了。”

箕澹笑而不语，“陛稍安勿躁，待他们分胜负，叫来一看便知。”

“另一人呢？”

烛火摇曳，司邺对一旁不忿的毕恭幽幽：“佛经有云，夙世冤业。”

刘隽微笑了笑，看他一，“日后再来拜谒居士。”

这日，他正笑地看将士们比武，忽而眸一亮：“走，去看看闹。”

刘隽看着他清明眸，怅然：“若你非皇帝，我非篡逆，你我绝不会走到如斯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