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2/2)

卫亭夏瞥了一时间。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或多或少都好了不得善终的准备。

这一页上，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背影。

……

燕信风也不例外。

卫亭夏关闭了计时。

燕信风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指尖在碰到最后一页时，动作停了来。

既然任何人都可能被丧尸咬中，他又凭什么能永远幸免？

直到腔里那阵因噩梦而急促的心缓缓平复，他才合拢书本，将其轻轻放在床。

燕信风这次的睡时间，依旧没能超过四个小时。

那个背影站在一棵参天树的旁边，微微仰着，好像在仔细聆听着什么。

……

前170次梦境，燕信风梦见的只有痛苦，绝望和追悔莫及，但第171次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自己锤打玻璃的手。

笔记本的前几页，已经用铅笔勾勒了许多画面：形态各异的树木、奇特的植、以及笼罩在迷雾中空茫的城市远景。

卫亭夏死了。那他呢？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这一次，他画的不是回忆中的森林，也不是卫亭夏。

“别神了，大爷，吃饭了。”

这是尸斑。

燕信风机械地翻了几页，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心思却全然没有沉浸其中。

随后，他翻到一页全新的空白页，找一支削好的铅笔。

他没有受到正常人该有的恐惧。

当天夜里，卫亭夏让0188开启了计时系统，自己躺在床上，盯着钟表神。

他看着那只逐渐死去的手，像是在观察某标本，或是隔岸观火，遥远而离。

直到现在，燕信风仍能清晰地回忆起梦中那个自己呕到吐血却无能为力的觉，那无奈几乎要把人疯。

手的形态准确，骨节分明，然而，在手背和指关节的特定位置，他却用铅笔细细地排线，涂了一片片不祥的青紫的斑痕。

他勾勒的是一只属于他自己的手。

就在这时，燕信风用锅铲的木质手柄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厨房的门框，带着一丝烟火气的温打断了他们的密谈。

燕信风凝视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嘴角在不自觉间，勾起了一个真实柔的弧度。

背影的廓被炭笔小心而温柔地蹭来，线条柔和，带着一近乎虔诚的描绘，不难看绘画者当时专注而珍惜的心绪。

像是担心惊扰了谁，燕信风惊醒后并没有立刻动作，他在黑暗中静静地躺着，缓了很久，才慢慢地坐起，拉亮了床那盏光线柔和的旧台灯。

[那是什么意思？] 0188立刻追问。

……他只是不甘心。

燕信风顺手从屉里拿早就准备好的书。

活人上不会有这东西，只有丧尸才有。

但是即便脱离了恐慌，燕信风也没有躺，而是再次拉开屉，又从里面取一本略显厚重的笔记本。

不甘心自己将一切都献给了基地，而基地却把卫亭夏囚禁在冰冷的培养皿中，连一完整的尸都不肯归还给土地。

可此刻，当他真正注视着素描本上那只布满尸斑的手，努力知了许久，也只从心挤一微弱的慌张。

可卫亭夏却再次闭上了嘴，只是轻轻摇：“没事，这只是个模糊的想法，等我再想想。”

他没有睡觉，目光一直落在虚拟的钟表界面上，直到隔房间传来一阵压抑的骤然惊醒的细微动静。

昏黄的光驱散了分黑暗。

他翻到之前看到的位置，那里安静地躺着一枚用作书签的枯树叶。

……

燕信风本以为这样的未来会让他惊恐得再也无法合。

叶呈现沉的黑，质地而脆弱，它来自距离基地几千公里之外的那片神秘森林，是离开的那一天，燕信风偷偷从树上摘的，没敢让人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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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算是人类吗？

苍白的、冰冷的，尸斑像一样开在他的上。

一株小小的藤蔓，什么也不懂，不过是脾气凶了，却从没真正伤害过谁。何必那样对待他？

凌晨2:37。

作为搜查队的一员，他比基地里任何人都更真切地接着外面的世界。每一次发，都是与死亡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