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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这么一段话，语声越来越低，到最后几句，完颜陈和尚已经得凑近了俯，才听到他在说什么。

过得片刻，完颜陈和尚直立，轻叹：“能聚集起这些，已然不易。可是，你们莫要再辛苦了，都放吧。”

他握着腰刀，迈步跨过月门，外间厮杀之声扑面而来。

“大金若在，我便还是女真人，自当为吾国竭尽所能。可大金不在了，大金气数已尽！剩的人还纠结什么族群之分？我这已经不纯粹的女真人，会作为大周的民，为了大周亿万百姓的未来而战。”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未来（）

冬的早晨，郭宁越过了犹在躁动的河中府。

河中府即古之蒲坂，曾为帝舜之都。此地控制着黄河最重要的渡，也是与潼关并行的东西锁钥之地。千百年来，这座城池的治兴亡，都与黄河和战争相关。秦皇祖乃至魏武隋文都曾驱兵从这里经过，留无数大军征战的事迹。隋末，李渊自河东渡河，也是在此地迫降了朝邑法曹靳孝谟，遂能一举攻关中。

正如黄河之不可测，人与人、政权与政权的战争更是起于青萍之末，而动辄振天，关乎亿万人的存亡。

假如翻开河中府的方志，可见这座城池的历史总是那么充满曲折，令人不安。就像这几日里城里发生的事一样。

好在一切混总有尘埃落定的时候。完颜从坦有其偏执，却不是肆意害民之人，

完颜从坦的谋划一旦成功，蒙古军就能横扫河北，从北方返回的大周重兵主力必然遭到蒙古人截击。连带大半个中原化作尸山血海，他就是最主要的推手。

他为沙场宿将，不可能没想过这样的前景，对此一定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他了很多安排，却不包自古以来造反之人常有的，烧杀掳掠以制造动的那一。

说他虚伪也好，说他执拗也好，毕竟是条汉。

所以郭宁把相关的事宜全都给完颜陈和尚，让女真人自己解决女真人的分歧。他则放心地继续向西赶路，中午时分纵踏过了浦津桥。

浦津桥始建于唐开元年间。在此之前，作为通要的蒲津桥只是临时的竹索浮桥，很不耐用。尤其是连接舟船的竹索，每年都会损坏，导致两岸的运输现梗阻。唐时定都安，又以太原为北都、洛为东都，这三座政治经济中心的往来离不开浦津渡，更离不得浦津渡背后河中、河东等地的富庶产。

故而朝廷动用了相当于当时全国产量四分之一的铁，用以铸造八只铁，摆放在浦津渡两侧。铁系住铁索，铁索连接舟船，舟船固定浮桥，成为当时的天奇观。

蒙古军第一次寇时，由蒙古王术赤、察合台所领的偏师攻河中，烧毁了浮桥。其实这时候，关中已经衰退数百年，蒲津渡通枢纽的地位已经极度削弱，浮桥可有可无，本就破败不堪了。故而浮桥被毁以后，并没有人提议去修复。

直到完颜从坦镇河中府，他才试图将桥梁恢复旧观。可目前为止，还停留在图纸勘测和前期准备，没到重铸铁索的一步。渡这里只用纤绳接力，连接了数十舟船，姑且凑合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