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戚番外2：神将折戟弃前尘，赤翎垂羽覆孤魂(3/5)

定决心，其实就是那一瞬间的事。

那天，肃戚第一次抗命。

她只斩了那个带闹事的首领，放过了剩的老弱妇孺。

“离开。”

她对那些妖族说。

回到天界，她甚至没有辩解，直接跪在凌霄殿外。

“罪将肃戚，抗旨不尊，办事不力。”

她的声音回在空旷的大殿上，平静得像是一潭死：“自愿受罚，贬凡间，受七世回之苦。”

天帝震怒，却也觉得正好借此机会敲打这把不太听话的刀。

旨意很快来：准奏。

行刑那天，天门外送行的人不多。

丹凰来了，拂宜也来了。

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受罚。对于拥有无尽寿命的神仙来说，去人间历劫个几百年，不过是睡个午觉的功夫。等她消了气，受完罚，还是要回来的。

“也好，去人间散散心。”

拂宜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一包护魂的丹药：“人间是个闹所在，也许你会喜。”

丹凰则依旧是一红衣，倚在天门边，笑得漫不经心。

“早去早回啊。”

他递给她一壶酒，底虽然担忧，却还是故作轻松：“等你这七世历完，我那一坛埋在梧桐树的醉千秋刚好能喝。到时候为你接风。”

肃戚接过酒，没有喝，只是地看了他们一。

看着前这两个曾让她在悬崖边驻足的人。

若有来世。

她的来世就在前。

来世若有这样的幸运，愿还能与你们对坐饮茶。

“好。”她轻声应。

她撒谎了。

她本没打算回来。

她厌恶这在上的天界，厌恶这无休止的杀戮，更厌恶那个为“肃戚”的自己。

这几千年的岁月，对她来说不是荣耀，而是漫的、无法醒来的噩梦。

她当够了“神将肃戚”。

肃戚转，没有丝毫留恋，纵跃了天界。

幽冥界，回井。

这里是六界生灵转世的必经之路。

照天界的旨意，阎君早已备好了生死簿，为她安排了第一世的命格——虽有坎坷，但终究是历劫之，死后仍要归位的。

肃戚站在那不见底的井边。

风呼啸，无数亡魂在井中哀嚎。

她闭上，调动了灵魂那积攒了数万年的、从未完全消散的煞气。

那原本是她的罪孽，此刻却成了她最好的伪装。

黑的煞气瞬间爆发，将她整个人包裹。她生生撕裂了自己的神格，将那属于天界神将的金光一碾碎，直到她的灵魂变得漆黑如墨，变得和这幽冥界里最普通的厉鬼毫无二致。

她骗过了生死簿，骗过了阎君，也骗过了天。

“神将肃戚已死。”

她对着虚空，无声地说。

然后，她没有看那写着“富贵”、“贫贱”、“人”、“畜生”的任何一门。

她选择了盲投。

闭着，纵一跃。

像一滴，毫无保留地了茫茫的大海里。

她不在乎一世是什么。

是人也好，是狗也罢，哪怕是一棵草、一块石。

只要不是肃戚。

只要不再杀人。

只要……能净净地，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