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此身长寄天地间，人生无处不离别(3/4)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为什么。

他看到拂宜脸苍白，嘴角有血。

但拂宜却很欣喜，她见到他总是欣喜，握铲对他笑笑，“冥昭，我快完了。”

冥昭皱眉，“你受伤了？”

拂宜一愣，“没有。”

他住拂宜的，抬起她的脸，拇指在她嘴角抚过，沾到一血迹，“那这是什么？”

拂宜垂睑，握了手里的包袱和铲，“我快完了。”

她转往前走，  被冥昭一把抓住她的手，他语气中已带了一丝怒气，“停，回去休息。”

拂宜微微一晃，摇，“不必。”

冥昭握她的手腕：“我说了停！本座不妨多留你一日。”

她在挣扎，想要挣脱冥昭。

她竟敢挣扎。

冥昭一挥手挖了几十个坑，拂宜背在包袱里的所有一份不差地落在坑中，泥土自动覆盖其上。即便这样，拂宜所带的还是不够遍整个山。

然后他把拂宜拉起来，“够了！”

拂宜低声：“多谢。”

冥昭带着拂宜回了小屋，冷声问：“你发什么疯？”

拂宜就是不对劲，他注意到了。

拂宜慢慢走到院中石桌旁坐，好久没说话。

冥昭在她旁边坐，冷冷：“有话快说。”

又过了一会儿，拂宜轻声：“冥昭，我快要死了。”

冥昭冷看着她，“你若当真怕死，便不该违逆我。”

拂宜轻轻笑了一笑，缓缓：“世间万，皆有终时。即便是太……”

她看了一山崖西边渐沉渐落的夕，“亦非永生。就算你不杀我，我也……”

冥昭愕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胡说什么？”

拂宜慢慢：“我生灵智之前，在六界各飘，后来在后羿日之时我凝聚炽剩的炎真火，有了形。我能次次重生，皆是我乃蕴火之故，但这百年来我蕴火急剧消耗……”

她顿了一顿，继续，语气低缓：“已所剩无几。蕴火乃造生之火，却并非不灭之火。我曾以为我能次次重生，永远不死，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我已不存再次重生所需的力量。”

冥昭的脸变得很难看，他抓着她的手腕，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你明知我……拂宜！你算计我！你竟敢算计我！”

他一直以为，他是这场赌局的庄家。

他以为叁十日之约，是他施舍给她的慈悲；他以为她说的“我要死了”，是她在向他求饶。

他以为生杀大权在他手中，只要他不，她就得活着受他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