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节(2/2)

刁氏反复在冷里泡着，接连一个月之多，疾就那么落了。

那一阵，来报信的小厮总给她送吃的穿的，时不常就照应一。

街上人来人往，刁氏疯了一样在人群中寻着，喊着。

毕竟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很不幸了，别死了还没个地方落脚。

然而，妇人每一次要淹死时，钟事都巧妙的现在了那里，并且吩咐着小厮将人救上岸，却从至尾都不说一个字。

岳常贵人事忙，安抚之后就叫人好生送走了她。

忽的一日有人送信过来，对方看着是个脸生的小哥，说话彬彬有礼，瞧着便像是哪家的小厮。

因为实在太穷，囡囡连只小银锁都不起。

囡囡手上挂着一条红绳穿的铃铛，小铃铛是女娃唯一的件。

囡囡不好经常生病，刁氏要不来钱还要挨一顿毒打。

得知求助岳常无望，且蕤洲也并没有私人打捞队，刁氏心如死灰，便决定一死了之。

钟事惋惜她的丧女之痛，就私跟她定了一条规矩。

妇人终于信了。

刁氏无所谓夫君死活，只想着要怎么才能治好囡囡。

早年，她被家中随意了个人，可那人并非良。

其实刁氏知岳常的分析在理，若囡囡还在蕤河，尸首早就浮上来了。

如果什么时候不想再留来，走了便是。

刁氏起初不信，可小厮完完全全的描述了囡囡的穿着打扮，还有手腕上挂着的小铃铛，几乎一字不差。

一夜雪后，人就被冻死了。

新年伊始，西码街上的庙会闹庆，刁氏却如同疯妇一般一刻不停的再寻找着。

钟纯心告诉她，蕤河上的这条船是离囡囡最近的存在，与其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去，不如就留来陪着囡囡。

后来刁氏去了府衙，想求岳常帮忙捞一捞囡囡的尸骨，女儿虽然惨死，总也要有一座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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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氏低拿铜板时，还能听到囡囡摇铃铛的声音。

自从那天起，刁氏就彻底崩溃了。

那人见闺女傻了，将来肯定嫁不去，失望之又把刁氏给打了一顿，然后就跑门去喝大酒了。

见年节将至，囡囡便吵着想叫她带自己去买灯，刁氏抱着女娃去了街上。

蕤洲的冬天极少雪，不成想，那夜不但飘了一夜的雪，连路面都冻的开始打。

手中攥着女儿亲手挑选的那只灯，嗓喊得连声音都发不来，也还是没寻到囡囡的影。

她从除夕寻到了十五，原以为是彻底没了希望。

但刁氏并未见到岳常。

所以她很珍视那只铃铛，哪怕人已经变得痴傻，但也知，只要她一摇晃小铃铛，阿娘就会开心的笑起来。

还有那双，也是因为哭的太久，所以就了。

囡囡挑中一只小兔灯，刁氏抱着她拿银钱不方便，于是就将女娃先放来。

后来刁氏总算熬到了岳知府肯见她，岳常也只是唉声叹气地劝说：“已经过了这么久，尸都没有被渔民发现，想必早就不在西码了，就算去了，也是徒劳。”

可等灯到手之后，铃铛声就不见了。

街两旁的剪纸灯笼将天幕都映衬的通红，喜庆的日络的氛围，刁氏心中的霾也跟着减轻不少。

刁氏只是一名没什么见识的妇人，就连书也没怎么读过，那些与人相和辨人的技巧，也都是跟着夫君生意的几年里，一一积累到的。

刁氏生孩后，夫君嫌恶囡囡是个女娃，整日里也不好好生意，赚来的银不是喝酒就是赌钱。

某日夜里，囡囡实在撑不住，烧坏了脑，人就变得痴傻起来。

刁氏是被钟纯心唯一默许可以离开船的人，只是这一条规定其他人都不知晓，所以刁氏偶尔船去采购些东西，或是给姑娘送饭，钟事也从不会。

囡囡不知去了哪儿。

那人送的是信，大概意思是说，有人看到了她的囡囡，就在挑选灯那天，小女娃一个人跑到了西码的栏杆向张望，结果没抓住把手，就跌落了蕤河里。

毕竟是过了半个月的事，找到的希望实在渺茫。

因为那段日岳知府去了京中，回来之后又接连忙起了案，这么一拖就拖了数月之久。

于是她不顾冬日冷，呼喊着跑去码，直接了河去，想要找一找女儿的尸。

而这一次，又是钟事救了她。

刁氏不会凫，站在河里几次往扎时，都被呛的险些昏死过去。

刁氏的夫君从酒肆来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一个不慎，就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