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客厅里,双层隔音玻璃窗紧闭,将维多利亚港午后的潮湿海风与游轮汽笛声隔绝在外。中央空调出风口嘶嘶吐着冷气,温度设定在22度,但梁明哲的额角依旧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天气预告说今年香港气温显着高于每年正常水平,果然热得都流汗了。这种时候,他反而开始胡思乱想。
顾澜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珍珠白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沙发扶手上,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小臂,还有手上的珍珠手链。
“梁博士,这是你自己的主意?”
梁明哲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最终只是抿紧嘴唇,求救般地瞥向那几个敞着门的卧室。
门都开着,但是法务总监、财务总监和两个创始团队成员都在各自的卧室里“整理资料”,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来触霉头。比起随和到有些天真的梁博士,这位周老师可是真正说一不二的主。上周她要求重新审计叁年账目时,那个眼神让从业二十年的财务总监连夜改了叁版报告,最后一份提交时手指都在发抖。
梁明哲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发不出声音。
实际上,昨晚在行政酒廊,当另一位联合创始人老陈,听完他的担忧后,灌下半杯麦卡伦18年,拍着桌子说:“老梁,你就是太实在!她要是真想跑,肯定最怕留下公开影像资料,以后债主顺着网线都能找到她。要我说,不如就趁这次机会,把她架到台前。现在咱们形势一片大好,股价反弹快50%了,你可以说是想让她一起分享荣耀。多好的理由!她就算心里不痛快,也挑不出理。”
他当时醉醺醺地反问:“这……这不是卖了她吗?”
老陈嗤笑:“卖什么卖?她是咱们的股东,亮相天经地义!再说了,老梁,你得想清楚,到底是被一个无法选中的人捏着命门可怕,还是大家明牌打可怕?”
梁明哲终究没能说出这些。他只是垂下头,盯着鞋尖。
老陈也是他大学睡了四年上下铺的兄弟,他总不能卖了兄弟吧。
顾澜终于转过身。她脸上没有怒意,甚至没有失望,只是摇了摇头,走到茶几旁。
“算了。”她喝了一口水,玻璃杯在她掌心折射出冷光,“你能想出这一招,也算是有心了。”
梁明哲的肩膀松懈下来,刚想舒一口气——
“不过,”顾澜“嗒”一声放下杯子,“你既然要我亮相,就别怪我抢风头了。”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锐利。
“明天下午,分论坛还有一个演讲席位空着。”她语速平稳,不容置疑,“帮我报上名。议题我自己定,演讲稿我自己写。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她微微一笑。
“确保我能站上去。”
***
次日下午2点30分,香港港丽酒店叁层宴会厅C。
分论坛现场,演讲主题“跨境资本的合规化路径与风险缓释”,座无虚席。昨天智云灵犀的逆袭故事已经传遍会场,而今天,那位被创始人意外推至台前的神秘股东将首次公开演讲,这本身就是最好的营销,后排甚至站满了没能抢到座位的分析师和基金经理。
顾澜穿着香槟金色Saint Laurent西装套裙,昨天绾起的长发今天松散地披在肩后,用一枚简单的玳瑁发夹别住一侧;妆容比昨日更浓,眼线拉长,唇色是偏冷的豆沙红,刻意修饰过的颧骨和下颌线,让她的轮廓比平日更显硬朗疏离。她站在讲台后,没有看提词器,全程用英语演讲。PPT的数据引用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每个案例都附上了监管文件编号和时间戳。
“……因此,在2021年伦敦金属交易所(LME)的镍逼空事件中,真正的教训并非仅仅是青山控股的头寸管理失误,而是暴露了跨市场监管套利窗口在极端压力测试下的系统性脆弱。”她切换PPT,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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