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旅馆(2/2)

亮黄的警戒线拦在那扇斑驳的铁门前，两名警员倚在竹靠背椅上，脑袋一歪一歪地打着瞌睡。

“警官，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这里仿佛是安静的人间炼狱。

“啊——啊！”

警员懒懒掀起：“现场封锁四十八小时，你自己算吧。”

她想逃跑。

……

那个原本用来遮掩果刀的枕，如今被她用来遮掩自己的脑袋。

是聂辉把他变成这样的！是聂辉……

陈冬沉默地立在床边。

她蜷在床上，拼命用沾染着霉味儿枕闷住鼻，大声地嘶吼尖叫起来：

她隔着四五级台阶，声地问：

冰凉的自指尖传导，迅速顺着血蜿蜒，冻得肌肤浮现起大片粟粒，牙齿咔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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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一了无声息的影，此起彼伏的电音细密地织着。

许童躺在临窗的床位中。上的病号服换了一件，崭新整洁，上的绷带也重新包扎过。

陈冬从烟酒店拿回了工资，沿着街往租屋走。

“我会救你的。”

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可一切又都天差地别。

她害怕踏楼，她害怕迈上台阶，她害怕一步步靠近那间熟悉的、散发着郁铁锈腥气的屋。

啊。

她匆匆了声谢，飞快地逃楼，逃家属院，慞惶地在街上狂奔。

那双丰的，此刻涸而苍白，一极的导从他中伸，用胶带固定在面颊上。灯光洒落在他纤的睫上，投一片浅淡的翳。

她颤抖着，缓缓探手，隔着层薄薄的一次手，轻轻碰了碰许童的手背。

尖锐的悲鸣隔着枕闷闷传来，盘旋，回在黑暗狭小的房间里，拖起的尾音。

她颤栗着蹲，手指死死叩住他的手腕，拼命压抑着声音：“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这里。

她中溢如幼兽般细小无助的呜咽，轻轻将额抵在他手背上：

她的步伐缓慢而沉重，一步步地迈家属院，立在昏暗寂静的楼前。

那条从担架上无力垂落的手臂，将会成为日日夜夜萦绕在她心的，无法驱赶的梦魇。

“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救你的。”

陈冬回望着宽敞明亮的大厅，耳边回着仪规律的滴答声，心忽然涌上阵恐慌。

她跑回了那间廉价的旅馆里，将自己关在狭小的、充斥着霉味儿的房间，躺在的床板上，大大地息。

郁的黑暗一步步吞噬着她的影，吞噬着所有声音。

她艰难地、拼命地控制着想要逃跑的双，哆嗦着、颤栗着，抬起脚步走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