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苑府烈火（二）(2/2)

叶天涯本待直陈苑老爷的罪状，忽听得郭丙这番言语，心一凛，寻思“先前小少爷说得倒也有理。我仅凭宋玉福一面之词，又无凭无据，怎能告这个状？证据不足，官府也未必受理，说不定还反说我诬告来着。而且郭昆的三叔又说连府衙、县衙的老爷都跟苑老爷有，他们会不会徇私包庇？还有，现今苑府走，伤亡尚未查明，若是冤枉在我上，岂不糟糕？”

郭丙向侄儿横了一，板着脸“臭小，还要你教三叔事？读了几天书，偏偏就你话多。爷们是在办公事，上给老一边去！”

叶天涯眉一皱，摇叹“我也是听说苑家走了才急忙赶来的。我没见到小少爷。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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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六怪声大笑，接“这倒也是。叶重这小又脏又臭，还有一羊臊味，苑老爷家的人怎会同意让他住去。哈哈！”

郭丙皱起眉，又见旁边的灾场火烈气炽，叹了气，摆摆手，“好了，你先回去罢。明日若是县衙里问话，我再差人找你！”

是实。他虽是苑家的牧童，但从未在苑家睡过一晚。这小有他娘老起好的、用来娶老婆的几间瓦屋，怎会稀罕住在别人家？”

那郭丙是个矮胖，约莫四十岁光景，凸肚，微微，“哦，我认得你是苑老爷府的牧童小叶，跟小昆是同窗罢。对了，苑老爷家走是怎么回事？你且说说看。明儿一早，我得如实上报给县衙里的官老爷们。”

这时又有跟叶天涯相熟的一些邻居纷纷围拢过来，询问原委。叶天涯只好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说到这里，不觉想起先前苑良玉指责自己害死乃姊，将自己从苑府赶走的形。

他此话一，有几个瞧闹的闲汉顿时轰笑起来。

正间，忽见不少人旁退让开，挤过来五六个人来。当先之人是一个面白净的后生，一面推开人群，一面大声叫“让开，让开！天涯，你没事吧？”

掌柜、曹六等人见当官的到了，纷纷辟易。

郭昆跟在叶天涯旁，见他呆呆发怔，神恍惚，只这位伙伴被苑府火灾吓得说不话来，便代为解释，说“三叔，我已替你问过天涯了。他只是个牧放羊的小牧童，平日里又不住在苑老爷家里，压儿便是甚么也不知。再说，刚才你不也向不少人打听过啦，正月里天燥，须得小心火烛，这场大火一看便是突然烧起来的，那还用问？”

叶天涯心中一动，寻思“郭三叔既是此间地保，也算是父母官了。苑文正涉嫌八年前毒害叶家村三十七命之事，我要不要对他说？说了之后，他会不会替我们作主？”

叶天涯忙即告退。

叶天涯一呆，随即省悟，光武镇一带的地保郭丙是郭昆的三叔，以前曾经见过一面。于是走上前去，拱手一揖，叫了声“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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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昆向郭丙“三叔，你公事要，我还是跟天涯去他家啦。”

于是了，嗫嚅“三叔，我确是什么都不知。”

郭昆见他愁眉苦脸，正要言安，忽地想起，忙“噢，对了，你先别烦恼。其实今晚是我三叔带我来的，现他找你有话要问。”

两人拉手抱腰，甚是亲。郭昆“看到你没事就好。对了，有没有见到你们府里的良玉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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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昆嘻嘻一笑，伸伸，个鬼脸。

他知郭昆自去年辍学之后，归家务农，这当儿准是得知苑家失火，这才赶来，于是迎了上去，“我没事。小昆，你怎么也来啦？”

叶天涯循声瞧去，却是自己的同窗好友郭昆。

说着侧过来，嘴角向后同来的几个人一努。

郭丙皱眉“天快亮了，别玩太久。”

郭丙侧想了想，侄儿的话确也不无理，其实他在一旁听叶天涯与掌柜、曹六等人对话，已听了多时，此际又见这少年文秀清俊，颇不似知模样，摇叹“苑老爷乃是咱们这里德望重的大乡绅。听说连府衙、县衙的老爷也跟他非浅。苑家走之事，非同小可。这件事必须得连夜上报到县里。小叶啊，你也别害怕，现你可是苑家唯一的活，一定得想清楚了，若是明儿衙门里的押司老爷问起，该当怎么回复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