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3/3)

有什么东西解脱桎梏，席卷而来。

黑衣差的目光落在猗苏后，轻轻叹了气。她昏昏沉沉地回首，惊骇地发觉方才还好好立着的四个黑衣人竟匍匐在地，伤盘绕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戾气。猗苏惊惶地去瞧黑无常，他近乎怜悯地看过来，令她顿时通生寒。

她缓缓抬手，映帘的是已然被血红戾气侵蚀得不见原样的白骨。

是了，她本来不过是魂魄作骨、戾气化的带骷髅。

可即便是这样的谢猗苏，白无常也不曾鄙薄轻待。

第一次失去记忆的时候，那年冥府罕见地雪，忘川结起薄薄浮冰，树一夜结了满枝的冰棱，举目望去一整个晶莹剔透的世界。猗苏茫然无措地看着忘川的住民在冰上着笑闹，再转看向抄着手三两簇拥着在岸上走着的鬼怪，始终没人搭理她，她能的只有抱自己手臂，觉得自己从到脚都写着格格不岸上岸两个世界，都没有她的位置。

猗苏便在最大的那棵树蹲来，仰看着细而尖的冰锥，冰冷的滴纷纷落，将冰棱尖段磨得圆，宛如残蜡。被滴了一脸的冰，她却不觉得冷，心反而好起来，微微一笑。

也就在这个档，后脑一痛，雪渗发，她被谁用雪球击中。回一瞧，一个小鬼叉腰看着猗苏笑：“活该！恶鬼！”

恶鬼是什么意思，对于失忆的猗苏全然意义不明。可话语中的恶意却明白不过地传达过来，她呆了呆，意识反驳：“我……不是恶鬼。”

那小鬼圆了一个雪球，大力一掷，猗苏闪得还算及时，却仍然落得满雪块。对方稚气而理所应当地斥责：“忘川里的都是恶鬼，都是坏！坏开！”语声未落，小鬼猛地尖叫，向后倒退两步，踩着雪倒在地上，一手撑地，另一手发着颤指着猗苏。

她莫名其妙，侧看了看冰面，模模糊糊映一张脸……一张开始崩坏溃烂的脸，戾气似血横。原来自己生气了啊。这么看，她果然是恶鬼没错。猗苏冷静地想，背过缓缓朝着河中心走去，就这么沉到忘川应该也不错。

才走了几步，肩便被人住了。

她没回，不想被人看见这丑恶的模样，便要挣开，却被定了似地动弹不得。那人的语气很淡：“怎么又忘了控制绪？”说着便绕到她面前来，是个白衣差，手中招魂幡在她周挥舞。不过片刻，猗苏觉到自己的形已恢复原状。

猗苏缩了缩，低歉：“对不起。”顿了顿复问，“请问你是谁？我……又是谁？”

对方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哈哈哈几声笑：“你也会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真的是……恶鬼吗？”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差审视猗苏许久，那神有几分悄怆。他最终相信她，语声好像是从齿憋：“我是白无常。你叫谢猗苏……不是什么恶鬼。只要控制好绪，就不会事。”

她抬对着他笑：“那么……可不可以把我的封印起来？”

白无常那时默默无语很久，神有些沉。最后他一甩：“能，怎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