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2/3)

茜虞愈发小心翼翼：“依北朝宗室法度，素来皇帝生母不得存活世上。若康王真如太后所愿继位，太后的安危会如何？我看相爷担心的，未必不是太后的命。”

司豫面微变，裴媛君心领神会，问：“朝中有事？”

萧少卿默然，夭绍缓缓离开他的怀抱，风雨飘摇殿间，洗净了她的面庞。恻恻灯烛之，那张面庞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倚着窗棂，仰目看着广的夜空，沉思半晌不语。

夜漆黑，紫带上系着的明珠却依旧光温，恰似少时，他为她系上丝带的一刻。

茜虞终于回过神来，压住心中的慌张，微笑：“外面风大雨急，何况我又未着斗篷，被雨淋了在所难免。”

茜虞惊讶：“裴氏了事？”

茜虞笑：“还好，郡主已睡了。”她自角落里走了来，拿起经卷旁的帛书递给裴媛君：“太后，方才洛都那边送来的裴相密信。”

“你不信我，”商之看了看他怀里的夭绍，“那么她呢？”

见思绪就要随着回忆飘然远去，茜虞忙止了胡思想，低声：“太后，那明日祭祀一事……”

茜虞：“相爷心中看重的，从来都是裴氏满门的荣辱。”

夭绍手指一颤，怔怔望着商之。

夜时分，北疆之的奏报传朝廷，诸臣夜朝

“你去了很久啊，”裴媛君斜了她一，淡淡，“那丫如何了？”

“我不去见他。”夭绍恍恍惚惚。

“陛但去无妨，哀家与公主自有女人家的私话要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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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茜虞彻底放心。

“阿憬。”商之微笑着看向萧少卿。

“这是怎么了？”裴媛君嗔，“我让你去看看那丫疾有没有复发，怎么淋成这副模样回来？”

旁无人应声，裴媛君蹙眉回首，只见茜虞立在殿角发愣，一暗青的裙裳被雨打得半，秀丽的面容在烛火的光影忽明忽暗，神模糊得难以分辨。

“他能说什么，数十年来对我无非是一律的苛责要求，”裴媛君转坐在妆台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白玉簪，对着镜中的自己凝视良久，懒懒透了气，“罢了，目前还是保得裴氏安稳要。”

大风卷起她的发丝，系在发髻上的紫玉丝带连眸前，翩跹舞动。

“是么？”裴媛君沉默一会，无奈叹息，“我那二哥心机之，智谋之远，世上无人能及。不过对自家兄妹，倒是真的宽厚仁。我素来敬他他，可惜自从当今陛大成人后，他却在政见上屡屡与我对立，却不知是存了什么心。”

萧少卿冷：“商之君怕是认错人了。”

“果然如此，”裴媛君暗自冷笑，唤，“茜虞。”

茜虞拿起木梳捋着她散的发丝，轻声：“不是我多嘴，太后之前的命令似乎是有些不妥。”

次日清晨，朝霞灿烂，雨后的天分外地清澹明丽。上午的祭祀之礼格外顺利，午后诸人在行略微歇息，便启程返回洛都。北帝司豫领着明妤迎候在太后所住的延嘉殿，三人一同用了晚膳，正笑语频生之际，中常侍黎敬蹑步悄然殿，在北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二哥的信？”裴媛君眸波幽幽一晃，看罢帛书，不禁一声重哼。

裴媛君：“先前我私自传了裴氏密令，却不料令狐淳蠢得毁了飞虹桥，二哥的怒火如今自然悉数发在我上。”

“通知祈福敕使释清大师，陛大婚之际，还是上吉的卦像为佳。”

“其实何须逃避，”商之叹息，低沉的声音穿透潇潇雨声直夭绍的心底，“阿彦他从不曾怪过你，你该明白。”

裴媛君着额：“你以为我愿意与二哥反目至此？我还不是为了儿？”

我不敢见他――心底的声音如此说。

佛堂，鎏金博山炉的丝镂间紫烟脉脉，裴媛君念完经来，目光瞥过书案上堆积如山的经卷，不由停脚步，自那摞藤纸间随意一卷，拂开览罢，本是抿的红不由翘起细微的弧度。

“谢母后谅。”司豫行了礼，又看了明妤一，才与黎敬疾步殿，赶赴前朝。

“相爷说什么？”

裴媛君不再言语，微微阖起双目，在满室檀香沉淀心神。茜虞望着镜中太后的容颜，纵是姿如旧、一丝未老，可惜那眉梢底如今尽是让人畏惧的冷寡，记忆中那个朗恣意的少女临溪自照时的明亮飞扬早已难以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