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2/4)

云憬抬起，在萧祯期盼的注视，轻轻颔首。

云憬一惊，自是连连摇。萧祯止住他跪地明志的动作，苦笑：“就算是笑朕，朕亦不怪。朕的确无能，朕的皇后、朕心所系，却最终因八年前的祸事而与朕死别，甚至朕还剥夺了她的封号，让她从此成了无名无分的冤魂。”

萧祯：“你父亲自那事之后，从不来邺都，朕却明白他的心意，他当年虽断臂绝义，但朕知，那却是无奈之举，对不对？”

云憬声不动地望着他，不置可否。

萧祯轻声一笑：“你是不是也在心中笑朕的无能？”

萧祯探究的目光在云憬五官犹疑，低声问：“澜辰，你还记得，你的那个兄弟么？”

云憬眉宇间的惘然猛然一敛，目如霜，微微低了低。

萧祯说着往事时，云憬似乎也是听得神，忘记了尊卑，撩袍坐在一旁。四周的红晶蔷薇嫣然璀璨，不禁让他想起年少时东山郗氏山庄后的那片蔷薇林――当年的风光何等明媚，漫山的蔷薇蓬盛开，妖娆争妍，繁华无尽。他的边忍不住微微一扬，在室中一刹的空寂中，穿透那些悠模糊的记忆，竟是望去了更远――仿佛能清晰看到，那些自己从未见证过的往昔，能受到父辈们少年意气时的真挚意，能看见那已然遥远的昏黄，有人在笑，有人在歌。

良久的沉默后，他微微一笑，站起，对萧祯躬腰，自袖间取一卷锦书，双手递上。

云憬抿住，垂眸不语。

果然，只听萧祯：“朕就知，郗氏族亡，仇恨未散。云濛断臂绝义，却是为了卧薪尝胆，郗氏这个仇，他定会念念不忘，会嘱咐云家的孙孙去为郗氏洗刷这个冤屈，是不是？”

云憬听闻此言，突然间想放声大笑。

萧祯迫不及待地打开锦书，阅罢，释然大笑：“朕知！朕怎么会不知？云濛许你邺都，必然是决定了走这一步。朕当年不敢，朕懦弱十余年，但如今朕悟了，朕也决定了。朕，正需要云氏的支持。便如四十年前，先帝需要你祖父一般，朕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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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灼血的华光中，云憬的目光平静得异常。

萧祯知他已然心动，笑着：“你还记得郗峤之的儿郗彦么？你们二个孩从小面貌十分相似，常人难以分辨。”

萧祯笑起来，那笑容的复杂刻让云憬心突地一。他知，萧祯接去的话，将是他等待千日的契机，却又会是他意料之外的惊诧。

“朕并非生而懦弱，早年在太学舍，朕边有云濛、郗峤之、谢攸、沈峥、赵谐、裴行，还有朕的大哥萧璋，我们几人也曾立誓要为东朝立不逊先祖的功业，要创亘古未有的盛世。而事实上，他们也都去努力了――”萧祯坐在文昭殿的龙榻上，以铭心刻骨的久远回忆开始君臣之间的密谈，“你祖父逝后，你父亲说要为朕敛聚天财富，辞爵回了剡郡东山，专心商事。郗峤之与朕的大哥萧璋戎从军，战功显赫，说将来要为朕威守四方，夺中原，谋天。谢攸才贯古今，去剡郡任职史，为朕遍搜天书籍，襄举四方名士，揽学治典。赵谐、沈峥、裴行三人留在中辅佐朕，备切问近对，拾遗补阙。朕当时虽还是太，父皇却放手让朕事，

何尝不记得，怎能不记得？他的血正在自己里动，他的神思正掌控着自己的大脑――云憬，郗彦，在八年前那一日，两人的生命早就成了一人。世间谁能将他们再分彼此？

萧祯话语微顿，在云憬无言的注视叹了气，接着：“因母亲是双胞妹的缘故，你父亲云濛和郗珣之郗峤之生而相似几分，两人的更是兄弟难比的厚。云氏商事遍及天，你父亲云濛年轻时随云氏商旅北上，经北认识了鲜卑独孤氏的女儿独孤灵，两人投意合，结为夫妇。独孤灵之姊独孤嫣，南探望妹妹时，亦与郗峤之一见钟，从此留在了东朝，是为郗夫人。独孤嫣笑颜无双，独孤灵歌声清澈，当时人称‘一笑双城璧，再歌千明珠’，便是说你母亲和你姨母的绝代风姿。”

萧祯并不以为意，走到室中石桌旁坐，低想了一会，才缓缓来：“你云家和郗家世代骨血连亲，你的祖父云绰娶朕的姑母柔仪，而昔日的丞相郗珣娶柔仪之妹柔诚。柔仪柔诚两位大公主是双胞妹，云绰与郗珣也从此亲如兄弟手足，无论朝事战事，无时无刻不是同同退，他们二人，连带当时的尚书令谢昶、御史大夫沈弼、大将军裴熙，五人齐心辅佐，这才有了先帝时期的鼎盛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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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推开石门，拉着云憬走上文昭殿，中连连：“来，阿憬，澜辰，朕的白云之，朕今日要和你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