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2/4)

两人一路无言任轻舟行到碧秋池云阁之外，船刚停，在岸边等候得焦急的钟晔不待云憬船，他已舟中，掀开帘帐瞧到夭绍时不由一愣：“郡主也在？你的手臂怎么了？”

“刀剑？”钟晔眸光发亮，看着云憬，“我家少主倒是知一地方

右臂的伤经此折腾彻底裂开，夭绍咬住，望着黑暗中云憬寒如冰光浮闪的目光，不禁一个激灵，悄悄避至舱中角落。

沿此河东去经过一窄涧，甚急，穿梭的夜风飘山峡，亦是格外盛猛。在外撑舟的汉方说了句“少主小心坐稳了”，轻舟便遽然一晃，舱中灯烛扑灭，夭绍刚包裹的右臂不经意碰到桌案，忍不住低低痛呼来。黑暗中有人伸来一双手臂，将她揽至侧，小心翼翼托着她的右臂，仿佛是举着珍奇瑰宝，一动不动。

云憬听到后面耐心丧尽，一把夺过她的手臂，拉开她捂在伤的手，过丝帕便上那伤痕。想是夭绍当时闪避及时，刀伤看起来并不。虽是如此，那伤衬着周遭雪白晶莹的肌肤，还是显得格外地狰狞。他的心没来由地被疼痛怜惜的绪束缚，越是如此地不可自抑，越让他恼怒加，因此手的动作更不避轻重，全无素日的温文尔雅，疼得夭绍直冷气。待撒了药末用白纱包裹好，云憬抬一望，才见夭绍面苍白，眸间泪盈盈，十分无辜地看着他。

魏让如今是湘东王萧璋边的人。七郎也曾和我说，那夜在慧方寺里，是使着飞刀的人有意刺杀太，但依我看，萧璋却并非这般大逆不的人。你大概也听说了，过了明日我就要去北朝，但心里的疑惑终究放不，所以今夜才冒险探行湘东王府的。”解释完，她又补充：“我不是不自量力，只可惜经验尚浅，今后多走几趟就好了。比如你，来去如此自如想必这些年没少过……啊！都说了你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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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伤了，”夭绍看了云憬，“憬哥哥，让他们再送我回对岸吧。”

云憬颔首，撩袍起。

云憬追悔莫及的神在没有戒备的心防如此清晰地显在那双泪眸中，待他骇然醒觉时，已然晚矣。面前的少女望着他有些怔忡，探究的目光仿佛是初次相识的陌生。见他懊恼至极地转过去，她却又轻声一笑，此刻倒大度温柔起来，全无方才的刁蛮，碰了碰他的手臂，轻声说：“没关系的，我不疼了。”

方才……真的很疼么？

云憬静静坐在舱窗旁，雍容清淡的模样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是夭绍自己的幻觉。看她一人包裹得费尽，他还是伸手过来，接过纱布，轻轻缠绕好。

过去的八年不知他究竟经历了什么，竟让昔日朗朗昭昭的白云之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夭绍有些黯然，抚着自己的右臂，幽然叹了气。

“也不是，”夭绍，“我想去对岸的商铺看看有没有卖兵的。七郎将广霁营从军，还没有用得应手的刀剑。”

舟过山涧，渐行渐缓。舱中二人的呼也慢慢平稳，夭绍摸索着燃起灯烛，自己撩起衣袖，重新换着纱布。

云憬不语，背着她自顾自洗净了手，敲了敲舱，命舱外的人行船。

钟晔毫无自觉，以大躯堵在舱，笑意和煦地想挽留夭绍：“天还早，郡主这就回谢府了？”

“多谢憬哥哥。”夭绍回微笑时，兰般的芬香刹那溢满云憬的鼻。

云憬受着掌中所握的柔，还来不及反应什么，轻舟又在此刻重重一，似从坠落低的剧烈摇晃，舱中二人不由齐齐向后倾倒，夭绍受姿势所累，更是无法找到支撑，被云憬全然抱在怀中，面庞一瞬近到几乎贴上彼此――温轻的呼柔柔拂在面庞，仿佛正是自己在无数个沾染了漫天血光的梦魇里渴求的――云憬心神猛震，仓猝将脸移开，谁知却在不经意碰到她的脸颊，细柔的肌肤、的温度，顿时似火烙般灼心，失神之间，狠狠将夭绍推开。

轻舟行仿若孤云，舱中两人各坐一侧，都望着窗外的曲若有所思。夭绍在沉思中偶尔侧首看一看云憬，只见烛光那人的面庞十分模糊，似正在消的冰雪，如此孤寂寒冷，令人不敢靠近，更不敢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