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3/4)

四岁的东侯谢粲，顽劣难驯，惹祸不断，素来是沈太后责之怕严、之怕溺的一大心病。今日傍晚，谢粲假扮禁军随驾的事，若往常，沈太后早已遣人去寺中拿人。而方才却是将此怒压了去，虽则心中不舍夭绍罚是原因之一，但更大的原因，却也是明白，谢粲此行，定然是受太傅谢昶在后嘱托，暗中保护太行事。

当前朝中形势如沈太后所说，正值多事之秋。皇帝萧祯得怪病昏迷不醒已逾数月，西南荆州烽烟弥漫，北方又有明妤公主联姻之事势在必行。沈太后时隔多年再次垂帘掌政，虽铁腕势一如往昔，但也不得不防有人在皇帝病卧之际暗藏祸心、趁机发难。太仪驾赴往慧方寺，随侍虽手如云，却比不得有谢粲同行，如此才能到无时无刻、寸步不离的贴护卫――

舜华此刻所想的，正是沈太后方才在怒火之后一瞬明白过来的。

心事暂时放，舜华轻轻一笑，对怀中的少女说：“阿憬既来了邺都，等治好陛的病后，也让他看看你的。”

“自然，”夭绍微笑，“这是他欠我的。”

疾缠人，夭绍虽咬牙不吭声，却总归无法在那样折磨人的疼痛安然寝。舜华在旁陪她说了一夜的话，将近寅时，夭绍才在困倦中昏沉睡去。舜华合衣在榻边眯了一会，醒来时只见晨曦破晓，朝霞灿烂。

天总算放晴了。

舜华以衣袖拭去夭绍额角的汗，见她的脸已恢复往日的红，心知疼应该消减不少，放心将手从她脖离，悄悄熄了殿中炉，掩门而。

伺候沈太后跟前的敬公公正奉命而来，望见舜华俯揖礼：“沈夫人，正四找你呢。”

“何事？”

“太后收到消息，说剡郡云家的公已然到了邺都。太后知夫人与云家匪浅，让夫人代为走一遭，请云公为陛治病。”

舜华正准备一趟，闻言自无推却。“我知了，请太后放心。”

当即应，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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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往昔年少的灿烂无忧在梦中浸透心底，仿佛带来了无比酣畅的轻松。夭绍回味着梦境，依依不舍地睁开，翻侧卧。骨间的疼痛不再剧烈，剩余丝丝缕缕的酸楚，好似细虫噬咬。正心想外间是不是雨停时，有侍女殿撩开榻前帷帐，恰被殷然霞染红的窗纱。

“终于放晴了，今日想必会秋照。”夭绍躺在榻上笑意慵懒。

“郡主以为是早上呢？”侍女掩袖而笑，“已经是傍晚啦。”

傍晚？夭绍怔了一怔，意识觉得自己必然是在睡梦中错过了什么，忙问：“剡郡云公可曾来中？”

“嗯。”侍女颔首，脸颊莫名红了红。

“他现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