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2/3)

侍卫犹豫片刻，从怀中掏一块碎布递给北澈：“东勤大人派人送来了这个，让您保重。”

龙少戈急刹住脚步，怔了怔，转一把摁住风祭的肩膀，怒目圆睁：“他不会死的，你骗人！”

“这不是他！不是！”龙少戈只觉那人陌生无比，那么净的西岚，又怎么会让自己变得如此肮脏不堪？

两人就这样凌厉地对视了一刻，龙少戈忽然收手覆住了额，不让人看到他中亮光颤动。前两天还好端端的西岚，说不在就不在了，叫他一时如何接受？

事实上，风祭看到尸首的时候，尸首面一片血模糊，已经无法辨清原貌了。可他偏偏要说得这么笃定，谁叫龙少戈为了一个西岚就要拿剑砍他！

上去，而龙艾灵却被生生阻隔在了人群之外。

风祭箍住龙少戈的手臂，厉声劝阻：“不能去！你会被当成叛党抓起来的！”

“放开！”龙少戈嘶声怒吼，整张脸都因愤怒而变得狰狞扭曲。

龙少戈抱着两壶酒，来到那座新起的坟茔前。只见简陋的石碑上，用血歪歪斜斜的写着八行祭诗：“嫡兄冷星岚，卒年二十三。生时义凛然，死亦傲肝胆。黎民哭城，英雄泪满衫。北芒腐王权，定抵江山还！”

“放手！”龙少戈几番挣脱不得，心念一急竟挥起破刃，直向风祭砍了过去。

驰聘于漫天雨丝里，天曜心中忽然涌一阵难以名状的伤。八年前，他也是这样抱着年幼的龙少戈来到梵世，可惜他不再是从前的皇甫赫，而他亦不再是当年的天曜。

她低垂着眸，瞳孔仿佛没有聚焦似的，幽暗一片。

翌日中午，云销雨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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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恸中的龙少戈不禁浑一颤，西岚什么时候还有个弟弟，他怎么一都不知？转念一想，这个冷月崖是谁又有什么关系，他只在乎西岚，世上独一无二的西岚。

皇城郊外，青林莽莽，群冢凄然。

据王朝那边传来的消息，西岚是因为偷了大皇的宝剑才被捕，在严刑供的过程中自剜心脏而死。幻公主雪茶得知此事后，不仅当众跟大皇吵了一架，还在帝王面前大哭大闹。经她这一哭二闹，本要在城门悬尸三日的西岚这才被放了来，并被葬在了皇城西郊。

护城兵横着缨枪拦住暴动的人们，也阻止了龙少戈上前一步。他抬起来，怔怔望着城楼上那伤痕累累的尸。凌打结的发遮住了那人的脸颊，一片血模糊，血被雨稀释，正一滴滴往坠落。

风祭立即松了手，那一瞬，他心底却比这场雨还要寒冷。自己千里迢迢赶来为他作证，而他却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跟他动刀，有些事无言间好像已经说得很明白。

士兵们见龙少戈要劫尸，纷纷举起戈戟冲了上来，一伙人立即打成了一片。

天曜抱起龙少戈飞跃上城楼，直向烟雨中的皇城急掠而去。

奇怪的是那血迹看起来依旧很鲜艳，仿佛刚写上去不久，再仔细一看，石碑角还写着一行小字：冷月崖祭上。

北澈这才抬起眸，看到那块碎布时，立刻抓在手里仔细端详，隐约有光彩从暗的瞳仁里一闪而过。终于，她将碎布放在心，双肩耸动厉声哭泣。

“大人，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侍卫担忧，将伞举到北澈。

年偷换，是人非，愿只愿，还能一如当年。

彼时，北澈正失魂落魄地走在细雨中，一人匆匆路过不慎碰了一她的肩膀，她便仰跌在了泥泞里。她就那样呆坐着，不知过了多久，一名侍卫便撑着油纸伞跑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红影疾闪而过，啪啪几声，几名士兵登时惨叫着四散横飞。混中，龙少戈只觉脑后一阵痛，前便一片昏暗，就此不省人事。

或许冥冥之中，上苍早已将每个人的命运谱写，在有些人终成眷属的同时，有些人却注定要分离。谁都无法成为谁的替代，所以心痛总是伴随着离别的人。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斯人已去，不复还矣！”风祭视着龙少戈，目光锐利如冰。

逆风穿过荒野，来不及去告别。现在龙少戈追到这里，拉着黄泉路上的西岚，要敬他三杯。

“尸首已经放来了，我帮你确认过了。”风祭抱着手臂靠在门，语调幽然。

他暴地冲破士兵的防护，要上去把那尸扯来看个究竟，可有人从后一把拽住了他。

龙少戈从床上惊坐而起，木然地看着房间里的摆设，心中泛起一阵陌生来。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这里是新府邸的厢房，并不是西府的房间。想到这里，他幡然醒悟似的了床，向门外急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