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2/3)

她手落在键上，轻快的旋律在指间淌。

瀚海般的数据中，这白瓷一样的声音在斯年的耳畔萦起。

但一定可以走过去的。因为……

这湖光一样的安静，几乎有着安抚的力。她走浮雕门廊的影，天空被夕染成了金红，卷积云被染蓝灰的调。

台灯静静地亮着，光线昏暗，一室寂静。

那是一她常年越不过去的悬崖, 她徘徊退却。可当悬崖的对岸，人类文明轰然坍塌，她终于痛恨于自己的微渺，绝望于这经年的止步, 她太想越过去了。

翌年，顾念照ai志愿系统的分析，填报了她最讨厌的人工智能语言——22世纪门专业，需要极优秀的成绩。快乐似乎找了回来，电击治疗也停止了。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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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听从任何人的指令，我只听从我自己。

斯年没有安——没这概念。寒也不需要。但他给她带来了一奇异的平静。不像人类总有绪波动，这绪不免影响到周围的人，到兴，亦或焦灼。斯年没有那么多绪，他像没有杂质的一样。

疯狂到想要他开枪，以死亡来助跑, 用生命的仪式也要越过那悬崖。

她轻轻闭上, 声调像皱的河, 隐隐不平。“我从事她最的事业, 我想为她好好珍惜, 可我……”

废墟中的钢琴在夕晖拉沉默的投影，她打开琴盖，随意试了试中央c，讶然“诶”了声。

只能给ai偶像音乐策划。

德彪西的《reverie》。梦幻。

已经结束在黑暗里的人，希望这世上的人还能见到光明。所以生活无论怎样她都能忍耐。无论遭遇什么不公，都试图在痛苦中找到微少的乐趣。

琴声没有在灭世的灾难中死去，音依然清悦明亮。它恰逢其时地立在这里，好像毁天灭地的崩毁里，在夹中迎接光的绿植。这恰到好几乎让人生了一激，让人想用更好的旋律来回报。

这才是比很难走的路还要残忍的考验。

“我无法不懊悔。”寒低靠在只剩半个浮雕的门廊上，天使翅膀飞的影半遮了她。“一走神就会想, 如果……我没有听学校和智能系统的话, 每个人都能自己想的，一切是不是就会改变？”

——‘你得学会欣赏，告诉自己这一切是有趣的，这才是比走很难的路，还要残忍的考验。’

但他们一无所有，生命已经不是用来享受，而是用来抗争的。

这些年，她将遗书上每个字的笔画都记住。

她想用自杀唤起这个世界的清醒和良心。可是在资本逐利之，生命实在太廉价了。

你一定能行。

顾念最恨人工智能，而她却被到，只能给朋友最恨的……工作。以至于午夜，于梦中惊醒，一夜夜失眠至天明。

再后来，就是在火化的葬礼上。她翻开顾念的遗书，看到娟秀的字透熟悉的亲昵，一笔一划似乎还透生命力，直到模糊得再也看不清。

大一暑假的时候，谭可贞帮忙，安排顾念去了亚太研究院实习，跟随全球瞩目的“女娲蓝图·天赐”项目一段时间。那就是寒最后一次见她了。

很久后，顾念闭了闭睛，那声叹息波折回转。她说，寒，好好珍惜。

但这设想毫无意义, 他们都知是悖论。社会的大惯是个人无以反抗的，逆洪而行，注定没于洪中。

她说，人生就是把一段很难走、很绝望的路走完，跃过黑暗渊的万仞悬崖，淌过狂怒吞噬的湍涌洪，翻过不可攀爬的险峻山巅。沿途壮丽的风景是对你的回报……而你得学会欣赏，告诉自己这一切是有趣的，才能觉得人生有希望和光明。

斯年在仿佛单调黑白的风中坐着，为自己能在这些麻般细枝末节的绪里, 抓住一绪，并迅速解读了她，理上到不可思议。

——指令不会生喜怒, 但自由意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