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节(3/4)

能引得人来听，那就够了。

若是燕先生这回果然不支，没能求这阵雨来，齐翠儿这样吃力忙慌地说这说那了半日，到底于她自己的日有何好？恐怕并不会有的。到时候灾蔓延，米价企，她并不能用说书去换米面来吃。或者能用听途说的官吏恶行去提醒周围人注意？如果官府没空她的话。

而像七娘和绍娘这样的人家却多半不会受什么真的大影响。这两家里都存足了米粮，七娘自己就不是有钱人家的，加上如今官府衙门都着力民生，她也在许多时候都愿意伸把手帮帮人。不是上回闹粮荒时候的联手赈济，还是后来雪灾时候开填塘楼安置人，都是如此。

这回西凉旱报，她就开始收些米粮存着了，倒不是为了自家，——她家拢共也没几人，黄家可是大地主，虽如今挣银不指着田地了，可粮却足够这一家吃用的；她是为了防着往后县里也受了波及，跟上回粮荒时候似的，她这里还能略助些人。

绍娘就更不用说了。大家在说闹的时候，她就看洛兴仓频繁放粮背后的隐忧，尽早预备起来了。

灵素发现，越是这样自己能想得远又有能耐的人，遇着事越能自己先有举措，若到时候真的有灾，他们也能比寻常人多撑些时候。而寻常日便过得的人家，一则并没有余力为什么天灾人祸额外的准备，二来也少有能想那么远的。

可又偏是这样的人家本就最不抗祸的。少收一季粮，米价翻倍，绍娘就算自己没有存粮，拿银买也不至于饿着一家人。可换了胡嫂家里，那就是刚刚冒的芽儿遇上倒寒的意思了，见着刚有些起的日立就能跌回从前去。

这人世上，真是好者愈好，差者愈差，想要从一个圈里来，真是天时地利都有的时候还得拼尽全力才成了。可寻常过日，又有谁能从日日柴米油盐里面看到这底的暗涌动呢？他们连这个“危”都觉不到，又叫他们怎么去鼓动自己奋发？真等危机降临了，却又是大浪直至，转瞬间就能把他们淹了，到那时候又哪有什么反应和翻盘的机会给他们！

最可恼的是，作为一个神仙，她又能些什么呢……若没了神识同灵境相助，就凭她自己这能耐，在这世上也未必就活得好了，她还拿什么去教人助人。

旱灾未至，那就是没有灾，没有的东西，又去想他什么！所以德源县实在没多少人念转到过这个事上。

倒是哥问过良两回，问他家里的田地可怎么样，今年收成会不会有什么影响。良也回家看了两回，回来说天上没雨，不过沟渠里都还有，就是放挑浇地麻烦，别的倒没什么。

等到后来了三日雨，才把这事儿彻底放了。过了两日良说村里结了一群人去遇仙湖边上祭神了，他爹特地坐船绕来城里看了他一回，说了几句话就赶又坐船回去了。

他得意：“老说要回去了，我就给了他两串青钱，叫他坐船使的。嘿嘿，可算着我给他钱了！”

哥看他那样儿也跟着乐了。

又说起他爹城主要是为了看如今县里粮价的事，哥忽然想起来：“前次我们上课讲到了一段农务上的规定，说其实可以直接用粮税，不消先往市面上换成钱的。这个事儿你可知？”

良皱皱眉：“那课本不是认字使的么？那恐怕不是真的吧。我们村里税向来都是要换成钱才成的啊，要不就索拿别的官行里肯收的东西去抵。反正难的，闹不懂，都得寻中人给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