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2/4)

那时父亲为仕途奔忙，祖母着偌大的洛府，不可能面面俱到，唯有岳姨娘时时关怀他，细心照顾他。母亲早逝，他本不可能知母亲究竟是个什么形象，但因为有岳姨娘在边，他依稀明白，母亲大约有着温的怀抱，温的拍抚，如的柔，让人眷恋又依赖。

他开始关注那个孩，托了国公府的关系，请来莫大夫为她治疗，吩咐小厮暗中盯着她，了什么事第一时间前来禀报，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听到她昨夜跪了祠堂，今日便急着赶回洛府。

老夫人刚因为小孙可能没有患上天而欣喜，听到“但是”二字，她又立刻心惊起来。

那时他总会想，若不是为了生阿韭，那个温柔的女是不是就不会死了？他曾因此极其厌恶害死她的孩，然而数次见到阿韭在病床上挣扎的时候，他又迟疑了。不怎么说，阿韭都是她拼死也要生来的孩，是她骨血的延续，若是连阿韭都死了，岳姨娘在这个世上，是不是什么都没能留。

母亲也没有看错人，岳姨娘确实是个好女。他早慧，很小就已记事，在幼时的记忆中，岳姨娘始终温柔娴静。

莫大夫隐晦地看了洛珺一，对上少年清冽的眸，他重重叹了气，回：“阿韭小确实染上了天，不过她目前的况，并不算太严重，还是有五成希望能治好的。”

莫大夫也不拐弯抹角，直言：“贵府小公和阿韭小的病症不太相同，依老夫看，小公并不一定是患上天，但是……”

真的是天？洛珺清俊的脸庞上时时浮现的淡笑终于消失不见，温的黑眸微微眯起，眸渐。

只是那孩素来孱弱又胆小，平日里连小院的门都不肯，甚至不敢和他说话，与他并不厚。如此也好，他这些，不过是为了还岳姨娘在他幼年时的拂照之罢了，并不需要她激，护到她及笄之时，这份也算还清了。

老夫人还只是揪心，章悦兮却是彻底被吓坏了，明明是她让雨落的药，怎么就成真的天了呢？昨日琳瑜和珝儿还和阿韭接过，会不会被传染？！这回不用假装了，章悦兮的脸是真的吓白了。

本以为所谓“天”不过是章氏搞的闹剧，如今看来竟是事实？也不对，那位王大夫在听到“天”二字时，同样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可见他之前的诊断完全是胡诌。或许一开始真的是章氏的局，只是没想到阿韭竟然真的染上了天，事就这样赶巧了。

王大夫随其后走了去，也跟着见礼，目光环视了一屋三人，想与章氏对个，可惜章氏此刻也正心慌意，哪有心思理会他。

只可惜，在他六岁那年，他失去那抹温柔。

想到那个弱多病的妹妹，洛珺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对她的确有几分复杂。

老夫人手里握着佛珠，虽然仍能保持住沉稳姿态，中的忧虑和急切还是尽显无疑，“莫大人，我那两个孙儿是否真的染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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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现在既已确诊阿韭他们所患之症为天，是否立即将人送走？洛府人多杂，消息很容易走漏，若是其他府上的夫人前来拜会，咱们也不能一直闭门谢客吧。不如即刻将他们送城去，我在城郊有一陪嫁的庄，环境清净，庄里的仆都是忠心耿耿的家生，最适合养病。”一开始的惊吓过后，章悦兮也终于缓过神来，不是为了孩还是为了

一切如母亲所料，父亲果然守了三年，等续弦门之时，他已经五岁了，早就过了懵懂无知，容易夭折的年纪。如今他与洛珝的年龄差了十多岁，即使有章氏撑腰，洛珝亦威胁不到他的地位。

自己年幼时，有她照料包容，如今她的孩，谁来保护照顾？靠岳棋那个傻大吗？洛珺不置可否。

当年母亲生他之时，伤了本，再怎么调理也是无济于事。自知时日无多，母亲便开始为他筹谋，她对祖母和父亲都极为了解，若是她去了之后，父亲边没有女贴照顾，一年之后，祖母必定会为父亲张罗续弦之事，但若父亲边已有了一房良家妾，为了显示自己义重，父亲定会为发妻守节三年。

“洛老夫人。”莫大夫到屋，微微拱手以礼。

老夫人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此刻听到莫大夫肯定的回答，心仍是忍不住揪了起来，就连后面那句五成的治愈希望都没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