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2/3)

“三，能替他守墓，我已是十分满足，他当年是为了理想和正义而死，死得壮烈，我怨了他许久，如今看着他未署名的孤坟，突然也释怀，我偶尔会看你给我的铃铛，像是看到你，我偶尔会以郭袁氏自称，自娱自乐，甚是好笑。”

“若我父亲晓得，只要我愿意嫁过去，他立刻就能无罪释放，莫说让我嫁了，他当晚就会绑了我送到人家那儿去了，三，我没办法活得像你一样，你有那位闻先生护着你，可是我只有一个人了。”

“袁琳，咱自私一回吧？”

想当时姜琰琰爬袁枚窗的时候，倍，轻而易举就上去了，如今她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未大好，爬得着实吃了。

看信的时候，阿蚁刚巧在给姜琰琰收拾去昆明的东西，捧了一个小匣，问姜琰琰这盒要不要带，姜琰琰在院里看信看得认真，许久没回，阿蚁还想走近了问，闻东刚好过来。

姜琰琰瞧着袁琳光着脚站在地上，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主动伸手：“站着嘛，还不拉我一把。”

“三，我已定居，多谢你劝我，也多谢你助我假死脱，更是多谢你家阿年里救我救得很及时。”

“很惨，”阿蚁说，“可能比寻常人已经好了很多了，至少目前还吃喝不愁，可是对于这样的大小来说，走不了，活不好，还死不掉，应该才是最惨的吧。”

同一天，袁家的房被查封，袁家余四人无可去，袁大郎被债的找上门，连夜离开沙，不知所踪。

袁琳意识抬起手，复又将手背在后：“我认得你，你姓姜，谷山村的，之前咱们见过，你……夜造访……。”

城南路的电影院还在放《玉梨魂》，小瀛洲的冰室里坐满了人，曲园酒楼门前的黄包车来了又去，外面的世界一直都很闹，而袁琳的心早就寡淡成了一潭死。

三天后，巷传袁家大小袁琳得知自己父亲被枪毙后，突然发疯，从江边土堤上失足落江，找人的和捞尸的连夜寻了三天，都快捞到湖了，也没见人。

“二十年了，”袁琳虚叹了一声，“我老成了这副模样，角都是皱纹，可你没老，你还是十八岁的样，你说你还是三？”

袁琳没说话，她故意挪开神，看着外月静谧又安详的沙。

一只小手，那小手力气极大，四手指扣着窗沿，骨节突起，跟着又窜上来半个。

“三，你且放心，我过得十分安好，隔邻家十分友善，邻家男主人叫吴勤，之前也在沙工，我瞧着熟，却不敢多说我曾住在白巷，怕破绽，他与他的新婚妻，对我照顾颇多，勿念。”

“怪？”袁琳忽而嗤笑了一声，自嘲的气，“我觉得现在的我才是怪，那时候，我和他一起读书，读梁任公的‘少年则国’，俩人那副士气满满的样，还以为，自己能痛快肆意地活一生。”

“什么东西？”

姜琰琰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袁琳，那个人骗了你，袁仲安今天早晨，就在老城墙那儿……。”

落款：郭琳。

“你是觉得我是怪了？”姜琰琰看着她。

***

姜琰琰把信从到尾一字儿不落地看了一遍，摸着那“郭琳”两字，忍不住笑。

“袁琳，咱们不装了好不好。”姜琰琰瞧着袁琳还在装作不认识自己，主动爬了上来，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你知的，我是三，二十年前的三，二十年后的姜琰琰，不都是一个人吗？”

发去昆明的前一天，姜琰琰收到了一封来自醴陵的信，笔迹清秀好看，字字端正，比姜琰琰的狗爬娟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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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蚁掂了掂匣：“姑娘的同声铃，当时姜半仙镇九魂时多

“袁家的屋，上也要被收了。”

至于袁家其余三人，二郎三郎的暂不清楚，倒是袁枚，阿蚁市里买东西的时候见过一次，袁家有不.良记录在省厅里，袁枚找不到什么好的工作，也拉不脸脸的活。

“他奔着他的理想去了，留着我一个人在人间挣扎，你瞧瞧我现在，我父亲说，让我不计一切代价和原则救他来，他跪在我面前，说我是袁家唯一的希望，也是他唯一的希望了，我能怎么办？三，你说，我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