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2/2)

她也的确不是。只不过，约莫是刚刚变的缘故，她技艺十分不熟练，立誓要变个“跟阿近一模一样的人”，结果把画画得七八糟，披了画冒充江近在门派练剑的时候，师父还以为他在外遭人打得鼻歪斜了。

甚至刚现的时候，木萧都没穿衣服。

“什么时候？”

“我是说，我曾经去过那里的大学。”木萧补充，“很漂亮，有很多树。”

说起来，有很大一分责任得归江近。

又问她当真会变戏法，她笑声如银铃般动人——“当然啦！你喜什么样，我都能变！”

小绒球在她脚跟打转，时不时用鼻去蹭她的脚，木萧蹲来，随手摸了摸它。

江近年纪小，那时却也明白其中利害了。他跟木萧告别，说“要不了几年，我就来看你。”

“很久之前了。”江近拧开龙，木萧抱着臂，倚在门框上。这一天来其实她有累，不过比起去休息，好像在这里跟江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也放松。

她往前接了无数单，从没有这么错漏百过，这回也不知怎么了，频频回归真我，把人设抛诸脑后。

木萧说：“我不一定在这啦。”

木萧耳尖微动，直觉告诉她，那个人在江近心中的地位不一般。

那时候两个人还都是自由，转间，赵佩佩就成了门需要小心狗仔的大明星，她则成了见不得光的通/缉犯。

木萧说：“我以前在川都待过。”

后来门变故，师父领他离开，他固执地想带木萧一起，但师父说，士跟妖怪终究势不两立，尤其她是画，带着她不安全。

辣的。

江近暂时停手里的动作，回。他靠在厨房中央的料理台上，像自问又像重复了一遍木萧的话：“什么戏法呢？”

“嗯，”江近说，“我也曾去过那里。”

仔细想想，大概是觉得江近对她真诚以待，她也不好满胡说八，跑火车似的跟他扯谎。

譬如，那年在川蜀之地偶遇，他不过是个刚过八岁，初门的垂髫儿童，而她是个刚刚变，话都讲不利索的小女孩。

“她问我能不能给她钱，作为报酬，她给我变个戏法看看。”

蜀地嗜辣，木萧住在那里的时候，顿顿不离椒辣椒，常常吃火锅吃得大汗淋漓，赵佩佩还提醒她小心汗把画上的五官给冲掉了，她不甚在意地笑笑：“当我这画是三无产品啊？它不掉的。”

此前偶尔扮作别的模样，还只是她的兴趣好，那之后，便成了生存手段。

这辈，大概都不能以自己原本的样活个痛快了吧？

川都是她变的地方，用人类的话讲，就是生地。她对那里当然有不一样的。

就在她以为江近不会继续往说了之后，她听见男人的声音低低响起：“那时候，我遇到个人。”

算起来，她在川都住得最久。

画妖力低，能力却，最容易被人盯上利用，一个萧条门派，是保护不好她的。

应完了心里一惊——完了，又忘记保持人设，姜薇本没上过大学！

……

木萧不大可能回答他，两相对望，无言。

人跟人相，多少还是要有诚意的。

不是他们不安全，而是她不安全。

其实，他跟木萧说的话，隐去了诸多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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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木萧觉得，分明他面对的是一张姜薇的脸庞，但说话却是朝“木萧”说的。当然这猜测毫无由来，她也就随便想想。大概还是分的程度不够，常常代自己的缘故。

“什么戏法？”木萧问。

还是江近看不过，偷偷溜回门给她拿了一自己的。一个小女妖，有好一段时间都穿个小士的衣服在山野林里晃。

话说回来，刚才她明明可以随胡诌，说自己先天能吃辣什么的，却还是意识地没有这么。

木萧随应：“嗯。”

他问她要钱什么，对方理直气壮地说——“有钱就可以买好多吃的啊！”

“哦，”江近应了一声，“读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