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2/3)

他用来临摹的文竹摆在桌前的一方小圆桌上，老人看了半晌他的画，又抬看了会儿文竹，忽而笑：“后生，你为何纯以没骨染，而不用工笔轻皴？”

“你呆在这儿啊……”老人拍拍他肩膀，惋惜摇，“屈才了！”

顾琢斋心一，似是回到了幼年被父亲忽而查功课的心。

老人站起，气定神闲地捋了缕须，“这盆文竹不是个纤细致的玩，而是一座料峭苍山。这样一看，你这幅竹未免显得柔弱太过，萧疏不足。”

老者不置可否地，并指伸向那盆竹，缓缓提：“你这样想不算错，可是你看这竹是盆玩，它旁边的莲石峭立直耸，有斧劈之貌。这竹缀其间，不似竹，而更似林。”

明若柳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这老者光这般毒辣，想来对画之一研究颇。他轻易便能看自己的不足之，那将其他画轴再呈给他看，那岂不是班门斧，自取其辱？

“老儿，你家住哪里？这几日我将醉芙蓉移好盆，叫店里伙计给你送过去，就当恭贺你乔迁之喜。”

老者不以为忤，他抿上绵细腻的云片糕，赞赏笑：“你说得不错，他的画果然好的很！”

“是……”顾琢斋恭谨答应，仍是不由自主红了脸。

“姑娘可真大方！”他将糕掰成小

这盆醉芙蓉价值六百两，明若柳送得轻巧，老者的反应倒十分平淡。

他不好与老者直说，只能糊其词，草草带过。老者看他有难言之隐，便识趣地不再多问。

顾家是诗礼之家，家中人人皆饱读诗书。他父亲画艺堪撑一绝，他小时跟随父亲习画，他父亲要求甚为严格，从不会因为他年幼就放松标准。只要被瞧漏错，一顿严厉教训总是少不了的。

“明姑娘！”明若柳用词多有不敬，顾琢斋轻叱一声，悄悄在桌扯了扯她衣角。

画室里一老一少谈得兴起，全然没注意到她的脚步声。她轻敲画室门，打断了两人。

“聊得开心嘛！”她将茶盘里的东西放到桌上，给老者倒杯茶，挑眉笑问：“怎么样，老？他画得画当真不错吧？”

“这是你画的？”老者走到桌前，仔细看着画幅，神不复先前的和蔼，倒显得甚是凌厉。

天渐晚，明若柳见顾琢斋到了快吃晚饭的时辰都没楼，脆准备了些心清茶送到画室。

老者看他的惶恐，呵呵一笑，抬手扶起顾琢斋，安：“你年纪尚轻，能画成这样已属难得，不必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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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生没说错，这姑娘虽然说话不客气，却是个刀嘴豆腐心。她怕他们聊得累了送来茶，还顾忌到了他年纪一大把，只能吃些不废牙的。

“晚辈是想着，文竹虽是竹，却态轻盈，相比青竹，总是多些缜密文雅，而少些苍劲老辣，是以选用墨淹，想着这样看着妍雅秀丽一些。”

顾琢斋画这画时，一直觉得隐隐不对，却是想不个所以然。老人一针见血地指了问题所在，他恍然大悟，不由佩服之极。

“多谢前辈提！”他合礼谢过，脸有几分羞惭。

“是。”顾琢斋被这老人气场所震，讷讷回答。

此话正戳中顾琢斋心中隐痛，他何尝不想考画院？但画院者，即为七品待诏，他乃罪臣之，三代不得仕，想画院便是痴心妄想。

上的那幅文竹，双眸惊喜一亮。

顾琢斋拿其他画轴给老者看，两人皆是画之人，从笔聊到颜，再聊到构图，再聊到立意，一时忘了时间。

明若柳听到他称赞顾琢斋，心里兴得很。她一手撑在桌上，嫣然而笑。

“小后生，你画得这般好，怎么没想过去考取画院？以你的功夫，个待诏也算够格。届时廷，和天画师互相切磋益，总比呆在这么个小地方，闭门造车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