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2/2)

有一日夜里，刘介打开门便瞧见满目漂浮在空中的小木块，与始作俑者四目相对，他先是一怔，然后关好门，最后倚在门边笑，笑得整个人像是被戳中了笑一般。

烛光被帘隙透的风刮得微微摇曳，连带着笼在他脸上的光都忽明忽暗。

“中庸圆总要一个着力，有些事也许会使人从中庸圆里刺来。”他黑的眸望向烛芳的睛，“人不似，喜一个人总要担风险。只要烛芳仍然是烛芳，只要烛芳觉得值得，如此喜未尝不可。”

她不大明白，“我仍然是我？”

“那这样喜一个人呢？”她问。

他反问，“烛芳觉得呢？”

刘介一时没回答。

她踯躅片刻，又问，“那你值得吗？”

从前没玩过凡人的这等玩意，烛芳乍一接简直喜得不能自已，空闲时间除了喂饱成日在她前扑腾的白鹦鹉外，就一扎了木块堆。手堆累了就人坐着施法堆，变着法堆院、堆堡垒、堆殿。

“唔，大约就是，我本想给烛芳寻个消遣，烛芳却使浑的劲儿在消遣我？”

刘介笑，“就是不最终那人辜负烛芳与否，烛芳就此亦或是就此认定，都能是以前最好的样。”

“我看见了！”男童兴奋得不行，扭不知同谁，“我真的看见了，院里藏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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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思了片刻，觉得自己是有些没收住，“那我控制一吧。”像刘介，似乎对什么事都能到游刃有余、收放自如。

这日晨间，她正教着鹦鹉背诗，小院青石墙外隐约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她以为又要发生几日前那“冷箭传信”的事，昂着脑袋等候。

烛芳怕他门没地方走，施法又把小木块一块块摞成一堆、整整齐齐。再看他，居然笑得更厉害了。

可并没有——青石墙不多时探来一个男童的脑袋。

堆了两天塔，烛芳的被磨平不少，复又开始时间溜起被冷落已久的白鹦鹉来。

“究竟有什么地方那么好笑？”

第31章 骅琴三

她便慢腾腾上前，勾住他脖颈亲了亲他的，算是回答。

男童五六七岁的模样，梳冠玉，红齿白，乌溜溜的大睛咕噜一转，望见了同样正瞧着他的烛芳。

烛芳听明白了，他说她在逗他。

烛芳就蓦地想到小年夜时，那青城仙人曾不经意地朝刘介提到过一个词——“慧极必伤”，她知这话后边还有半句叫“不寿”。她觉得这两个词用在刘介上似乎都是恰恰好的，他如此聪明通透、把什么绪举动都收得好好地，与她相也从不提及以后。他这样一个人，分外明白限度在何，也分外懂得到即止。

是专门来探险看她的？烛芳一时觉得十分好笑，不由问他，“你是来看我的？”

没料到会等来这么个回答，刘介止住笑，静默一会才缓缓迈步上前，“烛芳不似我。”他的影笼罩上来，语气温温地，“我觉得这样倾尽力气去喜一样东西很好，东西并不会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