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语(3/3)

简冬青猛地睁开。

前不再是灰暗肮脏的小巷，而是熟悉的房间，空气里是消毒的味，上还盖着柔的被。

她醒了？

被冷汗浸透的衣服仍然黏腻，心脏还在狂，耳畔似乎还残留着骷髅怨毒的低语。

不对。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之前一直有规律的监护仪，此刻悄无声息。窗外也没有任何声响，连风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气声。

对了，爸爸呢？

她机械地转动脖颈，看向边。空的，房间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

“爸爸？”她试着喊了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没有任何回应。

一莫名的不安开始蔓延，她撑着手臂慢慢挪到床边，试探着将脚踩向地面。

脚尖碰到奇怪的地方，，有一。

她意识地低看去——

“啊！”

脚本不是地板，密密麻麻，一团一团黏腻的暗红团铺满了整个地面，那些团还在微微搏动着，像畸形的心脏。

有些团表面很透明，可以看见里面蜷缩的四肢廓，接着细弱的哭泣声此起彼伏响起。

她猛地缩回脚，整个人向后跌回床上，浑抖得快要过去。

是梦！一定是梦还没醒！

可太真实了，黏腻的恶心还残留在脚底。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病房的四角墙开始扭曲变型，消毒的气味被腥甜的血和烈的腐味替代。

眨间，她又回到在了那条灰暗肮脏的小巷。

那团红还在她前，一只冰凉的手从裙摆钻去，摸上了她的肚，低温冻得她想推开，可那只手像在她肚上一样，怎么都推不掉。

“青青？”那叁个窟窿发疑惑，声音又变了，不再是尖锐恶毒，“你怎么怀了？”

话音刚落，那骷髅上织缠绕的，然后是白皙柔的肤，一一覆盖住那些新生的血。最后眉，睛，鼻，嘴，依次慢慢成型。

骷髅变成一张完整的脸。

面前这一幕看得她睛越睁越大，这张新生的脸她见过。

林玲。

那个被父亲待的聋哑小女孩，她给了她一盘心，让她有困难就找自己。

新生的脸上嘴张开，发温柔的语调。

“青青。”

可林玲是聋哑的，她不会说话。

那只手还贴在她肚上划着圈，一一，像是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对上那双睛，那里面再没有恶意，只有得化不开的悲伤。

“青青，你开心吗？”

她看见那双悲伤的睛慢慢泪来，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滴在她的睡裙上。

“你肚里也有一个了，可你开心吗？”

她去摸自己的肚，那个地方仍然平整，但她知那里有什么。等她抬想说什么时，面前那个新生的人已经消失了，只剩空的巷。

然而她肚上残余的冰凉和那句“你肚里也有一个了”，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挥之不去。

“不，没有！我没有......”她意识逃避，嘴哆嗦起来。